苏辰闭上眼。碎片在内袋贴着他的胸口，温度不是凉的，是温的。五块碎片同时亮起。不是共鸣，是反向——碎片从五只宠兽体内收回频率。狼崽被第一块碎片选择的频率、雷鳞蛟挣第三块的频率、幽冥影猫挣第四块的频率、巨猿火系血脉的频率、凤凰挣第五块的频率。五道频率从五只宠兽体内涌出，沿着冰刃逆向传导。冰刃内部的深紫色疤映象在频率逆向涌入时开始褪色，从深紫褪成淡紫，从淡紫褪成灰白。疤映象褪色的瞬间，冰刃的弧度变了——不再是完全吻合疤的弧度。冰刃从疤里滑出来。五片冰刃同时滑出，落在地上碎成粉末。粉末混进石板缝隙的银色粉末里。
狼崽左肩透明痂边缘，冰刃滑出时刮掉了一小片翘起的痂。痂落在石板上，极薄，半透明。它低头嗅了嗅那片痂，没舔。雷鳞蛟右后腿新鳞边缘的细缝里，冰刃融化的水渗进去，冻成一粒极小的冰珠。冰珠卡在细缝里，它没甩。幽冥影猫左前掌灰色纹路裂开的位置，冰刃碎屑嵌进纹路内部，和灰色纹路长在一起。碎屑在暖光下泛着极淡的灰。巨猿指节上的霜被冰刃带走一层，露出底下深灰色皮毛。凤凰左翼翼尖，冰刃刺穿的位置留下一道极细的孔。孔边缘的羽毛在冷白光下几乎透明。收拢翼羽时，孔边缘的羽毛叠合在一起，但叠不密，留出极小的孔隙。
霜队长看着五只宠兽疤里残留的冰刃痕迹。“碎片收回频率。你断了同步。但疤还在。冰刃碎了，碎片留在疤里。你拿不掉。”
她举起右手，手套指尖那道撕开的口子里，疤痕在冷白光下暗了一度。冰霜巨熊低下头，四爪下的霜面开始消退。霜针一根一根伏下去，贴回石板缝隙，融化。融化的水渗进粉末，粉末被浸湿，不再飘。
“认输。”
弹幕屏在线人数从一千两百万跳到一千五百万。热榜第一换了：#苏辰第二轮胜#，深紫色“爆”字。热榜第二：#冰镜里的几百道疤#。热榜第三：#碎片收回频率#。
苏辰蹲下来，手掌覆上狼崽左肩透明痂被刮掉的位置。新生的粉色皮肤暴露在空气里，比周围的银灰色皮毛浅一个色号。皮肤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膜，是痂的内层。他没碰那片膜。狼崽舔了舔他的手指，舌头刮过指节。
雷鳞蛟尾巴尖卷住苏辰脚踝，拉了一下。右后腿细缝里的冰珠在拉动中滚落，落在石板上，叮一声。碎了。
幽冥影猫从左前掌纹路里舔出一粒冰刃碎屑，吐在地上。碎屑在石板上弹了一下，不动了。暗银色瞳孔盯着那粒碎屑，盯了很久。还剩一粒嵌在纹路深处，它没继续舔。
巨猿右拳抵回胸口，指节上新长出来的霜比之前更薄。凤凰收拢翼羽，左翼翼尖的孔在冷白光下几乎看不见。但它知道孔在那里。羽毛边缘的白光从羽轴涌向羽尖，涌到孔的位置，灭了。涌不过去。
苏辰站起来。看台最高处那间包厢，深色玻璃调成透明。深渊之主坐在里面，右手从袖口露出，手背上的旧疤在冷白光下暗了一度。他抬起右手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敲完，停了。敲的节奏和苏辰刚才收回碎片频率的节奏一样。
苏辰转身走向选手通道。靴底踩在石板上，石板缝隙里的银色粉末被浸湿了，不再飘起来。每一步踩下去，粉末被压实，发出极轻的吱吱声。
走进通道，手环震了。【第二轮·胜】【积分+20000】【属性点+50】
系统提示停在那里。没有下文。
通道尽头，休息区的门框上，那盏裂纹被烛泪填满的灯还亮着。玻璃映出苏辰的脸，被裂纹切成两半，又被烛泪拼回去。拼得不太齐。左眼比右眼高一丝。这次他没推眼角。他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，看了几息。然后伸手，指尖按在玻璃裂纹上。裂纹在指尖下微微震动，不是灯的缘故，是天空竞技场下方深处传来的震动。比昨天更近了。
幽冥影猫的耳朵转了半圈。震动从地下深处往上涌，涌到竞技场地基，涌到石板缝隙里的湿粉末，涌到灯罩玻璃的裂纹。裂纹在苏辰指尖下震动，烛泪被震落一小片，落在门框上。碎成更小的颗粒。
苏辰收回手指。指尖沾了一粒烛泪碎屑。他看着那粒碎屑，没有弹掉。推开门，暖黄色光涌出来。
狼崽跳上沙发，蜷在扶手上。左肩暴露的粉色皮肤蹭过沙发面料，它缩了一下。第一次缩。然后重新贴上去。雷鳞蛟盘在沙发脚，尾巴垂着，尾尖在湿粉末上画弧。粉末太湿，弧线模糊，画不完整。幽冥影猫蜷在沙发背，左前掌悬着，纹路深处那粒冰刃碎屑在暖光里泛着极淡的灰。巨猿蹲在墙角，右拳抵胸，指节上的霜化完了，深灰色皮毛湿了一小片。凤凰站在窗台，银白瞳孔映着窗外防护罩。防护罩冷白光在瞳孔深处一明一暗，它的呼吸和防护罩相反。左翼翼尖的孔在瞳孔映象里是一个极小的黑点。
苏辰在沙发上坐下来。手环屏幕的光映在狼崽左肩暴露的粉色皮肤上，照成极淡的橙。它低头舔那片皮肤，舔了一下，停住。疼。没再舔。
窗外，天空竞技场下方深处又震了一下。比上次更近。幽冥影猫耳朵转了半圈，尾巴从沙发背垂下来，尾尖扫过苏辰后颈。扫过的地方留下极淡的灰纹，转瞬没了。
苏辰抬手摸后颈。灰纹消失的位置，皮肤上什么都没有。但能感觉到。不是触感，是温度。比周围皮肤凉一丝。
深渊之主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敲完，停了。敲的节奏和苏辰收回碎片频率的节奏一样，和苏辰刚才摸后颈的节奏一样。
明天。第三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