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豁口没有修。
苏辰站在豁口边缘。石板上的蜂窝状孔洞积着雨水，水面漂紫色油膜，比两个月前淡了，淡到几乎透明。阳光从云层裂缝漏下来，穿过油膜，在积水表面投下极小的光斑。光斑晃动。
豁口对面，城墙上站满了人。不是军方组织的，是自己来的。直播无人机悬在豁口上方，弹幕在线人数从五千三百万跳到五千八百万。热榜第一：#苏辰守护神#，深紫色“爆”字。热榜第二：#西门豁口永久保留#。
军方的人从城墙走下来，肩章上各有一颗银色的星。左边那个走到苏辰面前，把一枚新的徽章别在他领口。金色狼头，和已有的三枚并排。四枚。
“少将。万国大赛冠军。人类守护神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敬礼。城墙上所有人同时敬礼。不是军方的人也举起右手，贴在胸口。火山猿族的契约手势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开的。
弹幕在线人数从五千八百万跳到六千三百万。热榜第一后面跟着的“爆”字从深紫色变成了金色。
苏辰低头看领口。四枚徽章并排。幽冥影猫的下巴搁在金色狼徽上，暗银色瞳孔闭着。它睁开眼，低头嗅了嗅那枚新的金色狼头，重新把下巴搁上去。
城墙下，林婉清站在那里。右手掌心那道痂暴露在空气里，暗红色，边缘磨圆了。左手抱着一块石板碎片。
苏辰看着她左手抱着的石板碎片。“凿下来了。”
林婉清低头看了一眼。“禁地第三层岩壁上那道横贯疤。我凿了三天。”她把石板碎片翻过来，刻痕朝上。横贯整个石面，边缘参差，不是刻的，是凿的。一凿一凿，叠成一道疤的形状。“凿的时候，每一凿的节奏都不一样。第一凿最重，最后一凿最轻。凿完最后一下，石板自己裂开了。裂成两半。这一半是刻痕完整的。”
她把石板碎片递过来。苏辰接住。很轻，轻得像晒干的苔藓。横贯刻痕边缘，凿击的痕迹一层一层，像树轮。他手指按上刻痕最深处。指尖触到的瞬间，手背皮肤下面横贯的节奏停了。极短的一瞬。然后继续跳。跳的节奏和凿击的节奏完全一样。
“你凿的。”苏辰说。
“我凿的。”林婉清抬起右手，掌心那道横贯疤在阳光里暗了一度。“凿的时候，石板碎开的瞬间，掌心这道疤自己裂开了。不是疼，是裂。裂完又合拢。合拢之后边缘磨圆了。和深渊之主手背那道旧疤一样的磨损程度。”
她放下右手。“他刻了几百道疤，每一道都是从虎口到食指根部。我凿了一道，横贯掌心。方向不对。但凿下来了。”
幽冥影猫尾巴垂下来，尾尖扫过林婉清手背。灰纹转瞬没了。温的。跳了一下。凿击的节奏。
禁地西侧，万兽塔塔身从地面延伸到云层。塔壁纹路里的灰光彻底灭了。阳光照在塔壁上，深灰色石板吸收光线，重新放出来。不是灰光，是阳光。
塔基前，深渊使者站在那里。黑袍，兜帽翻在脑后。嘴角紫色纹路还在。
“深渊之主走了。太古天狼跟着。胸腔里的碎片还在亮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他让我带一句话。那道疤碎了，碎片留在骨头里出不来。但他说，出不来比褪不尽好。千年他带着它，记住了被刻的感觉。现在碎了，他会记住碎掉的感觉。”
他转身，身影越来越淡。阳光把他吞掉了。
苏辰站在塔基前。狼崽仰头看着塔尖，银灰色皮毛全部竖起。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嚎。太古天狼的频率从左肩涌出来，沿着塔壁纹路向上蔓延。不是灰光，是银光。
雷鳞蛟尾巴点上塔壁。幽冥影猫左前掌按上塔壁，悬着的那只，灰色纹路贴在石板上。巨猿右拳抵上塔壁，指节霜在银光里融化。凤凰左翼翼尖点上塔壁，新生羽毛在银光里展开。
五道频率同时涌入。
银光炸开。从塔基涌向塔顶，涌到最高处，停住。然后炸成极亮的光球，亮到照亮了整个天武城。光球稳定下来，银光从塔顶涌回来，沿着原路退回塔基。循环。五重银光在塔壁纹路里往复流淌，稳定地亮着。万兽塔被重新点亮了。
苏辰抬起右手，手掌按在塔壁上。银光以他掌心为圆心向外扩散，汇入五重银光的循环。他在循环中心。
手环震了。
【神之契约·完整】【宿主：苏辰】【称号：人类守护神】【合体御兽学院·院长权限已解锁】【校址：万兽塔第一至三十层】【合体代价·终极：无限制】
系统提示停在那里。没有下文。
苏辰把系统消息划掉。狼崽伏下皮毛，低头舔了舔左肩。那片皮毛和周围的完全一样，分不出哪片是新的哪片是旧的。皮毛缝隙里嵌着的光点，冷蓝色，一粒一粒，在银光里几乎看不见。它舔了一下，光点在舌面上亮了一瞬。舔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