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鳞蛟尾巴卷住苏辰脚踝，拉了一下，松开。幽冥影猫从塔壁上收回左前掌，三条腿落在塔基石板上，低头嗅了嗅石板缝隙。缝隙里没有银色粉末，只有银光。巨猿右拳从塔壁上放下，摊开手掌，掌心是干的。凤凰左翼翼尖从塔壁上收回，新生羽毛在银光里展开。
万兽塔塔门开了。银光从塔顶涌下来，沿着塔壁纹路向下流淌，流到第一层，从塔门涌出来，铺在塔基石板上。
狼崽走进塔门，银灰色皮毛在银光里泛着极淡的光。皮毛缝隙里嵌着的光点，冷蓝色，一粒一粒。雷鳞蛟跟进去。幽冥影猫跃上狼崽脊背，蜷下来。巨猿侧身挤进门框。凤凰收拢翼羽，跟进去。五只宠兽的影子被塔门涌出的银光拉长。
塔灵的灰光碎了。碎成无数极细的光点，从塔身底部升起来。光点一粒一粒升到塔身中部，大部分破了。最后一粒没有破。它飘进塔门，落在苏辰肩头。幽冥影猫低头嗅了嗅，暗银色瞳孔缩了一下。光点破了。塔灵把最后一点光给了他。
苏辰看着那粒光点破灭的位置。肩头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银光。
他把林婉清凿下的石板碎片掏出来。横贯刻痕在银光里暗了一度。蹲下来，放在塔基上。刻痕朝上。银光照在刻痕边缘，凿击的痕迹一层一层亮起来。从第一凿到最后一凿，亮了一遍，暗下去。银光稳定亮着之后，石板碎片边缘开始吸收银光。不是反射，是吸收。凿击的痕迹一层一层亮起来，暗下去。然后开始循环。和塔壁银光循环同步。
林婉清站在塔门外。她看着塔基上那块石板碎片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横贯疤。然后走进去。银光照在她掌心那道横贯疤上，疤痕边缘亮了一瞬，暗下去。她走进第一层深处。
苏辰站起来。手背皮肤下面，三种节奏还在跳。时间流速的节奏，横贯凿击的节奏，狼崽心跳的节奏。各跳各的。
他走到城墙边，手指按在豁口断面那块刻着字的石板上。指尖触到刻痕边缘，和林婉清掌心那道痂一样的深度。不是他刻的，是别人刻的。他收回手指，指尖沾了一粒极细的光点。不是冷蓝色，是阳光的金色。他把光点弹掉，光点落在豁口积水里，浮在水面上。不再沉下去。
城墙上刻满了名字。不是深渊之主刻的那种疤，是自己刻的。方向各不相同，深度各不相同，磨损程度都是新的。几百道名字，刻在豁口两侧的城墙断面上。豁口没有修，名字把豁口填满了。
最中间刻着一行字。不是印刷体，是手写的。字迹很细。
“他守过这里。”
风从豁口灌进来，穿过石板上的蜂窝状孔洞，发出极轻的啸声。和塔壁纹路里灰光的啸声不一样，是风穿过石头的声音。
狼崽的耳朵竖起来。它在听。
苏辰点亮手环屏幕。三条系统消息还悬着。“是否追踪”四个字，三个光标各自闪烁。时间流速，横贯凿击，心跳。
他手指悬在横贯那条上方，悬了很久。点了。
【横贯频率·追踪已开启】【消耗精神力，可感知凿击类节奏弱点】
弹幕刷过一条：“他点了。”“横贯追踪。”“凿击类节奏弱点是什么。”
另外两条还悬着。没有点。把手环关掉。
手背皮肤下面，横贯的节奏跳了一下。不是凿击的节奏，是石板被凿开那一瞬的节奏。极短，像石头裂开。
手环又震了。不是推送，是系统消息。
【检测到跨位面共鸣】【来源：万界战场】【状态：待激活】
光标在“待激活”后面闪烁。
苏辰看着那行字。没有点。把手环关掉。
窗外，万兽塔银光稳定地亮着。塔门敞着。银光一直照到第一层深处。石板碎片在塔基上，凿击的痕迹和塔壁银光同步循环。
深渊之主走了。太古天狼跟着。胸腔里的碎片还在亮。碎片出不来。但还在跳。
狼崽低头舔了舔左肩皮毛。光点嵌在皮毛缝隙里，冷蓝色，一粒一粒。它舔了一下。光点在舌面上亮了一瞬。
塔门永远敞着。银光一直照到第一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