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师傅，”苏辰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说我没笑，您不信，那我就不辩解了。
但您问我有什么资格，我可以告诉您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离易忠海更近了一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低到只有易忠海和周围几个人能听见：“您失败的原因，是最后阶段的转速没有及时调整。
钢材进入白热状态后，内部应力分布会发生变化，如果保持固定转速，钢材会产生共振，内部应力会集中在弯曲点，最终导致断裂。
这个问题，您在考之前就应该想到的。”
易忠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
苏辰退后一步，恢复了正常音量，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：“易师傅，您技术很好，但八级考的不是技术，是对材料特性的理解。
您在这个环节上准备不足，失败是必然的。
我说完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黄天说：“师父，我们走吧。”
黄天愣了一下，赶紧跟上去。
“站住！”
易忠海在后面吼道，“苏辰，你给我站住！
你一个学徒工，懂什么叫材料特性？
你学过几天金属工艺学？
你……”苏辰没有停步，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考核室。
走廊里的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，看着苏辰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
有人觉得他太狂了，有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，也有人纯粹是不知道该信谁的。
“这孩子，怎么跟易师傅说话呢？”
“就是，太没大没小了。”
“黄天也是，平时怎么教的？”
黄天听着这些议论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，但什么也没说。
他加快脚步追上苏辰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小辰，你今天这是把易忠海往死里得罪了。”
苏辰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侧过头看着黄天，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：“师父，他先惹我的。”
黄天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苏辰说得对，今天这事，确实是易忠海挑起来的。
但知道归知道，在厂里混，有时候不是谁有理谁就能赢的。
师徒俩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，正要往车间方向走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黄师傅！
小苏！
等一下！”
李主任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，有无奈，有焦急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黄天停下来，转过身：“李主任，还有事？”
李主任喘了口气，正要说话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