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四十出头，身材魁梧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走路带风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
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，四十来岁，个子不高，但肩膀很宽，双手粗糙，一看就是常年干钳工活的。
“杨厂长。”
李主任连忙打招呼。
苏辰心里一动。
杨厂长，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，全厂几千号人的最高领导。
这位平时很少出现在车间里，今天怎么来了？
杨厂长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李主任、黄天，最后落在苏辰身上，停留了两秒钟。
然后他转向李主任，问：“易忠海的考核结果怎么样？”
李主任如实回答：“杨厂长，易师傅在最后一道工序失败了，工件折断，没通过。”
杨厂长微微皱眉，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之色。
红星轧钢厂要是能出一个八级钳工，那在全系统都是大事，他这个厂长脸上也有光。
可惜了，就差那么一点点。
“他说失败原因是什么了吗？”
杨厂长问。
李主任犹豫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苏辰，然后说：“刚才苏辰说，易师傅失败是因为最后阶段的转速没有及时调整，导致钢材产生共振断裂。”
杨厂长的目光再次落在苏辰身上，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旁边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也看了过来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
“苏辰？”
杨厂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就是那个要考四级钳工的学徒？”
“是。”
李主任点头。
杨厂长正要说什么，旁边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了。
“杨厂长，我能跟这个小师傅聊聊吗？”
说话的正是跟着杨厂长一起来的那个人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苏辰面前，伸出手来：“你好，我叫李援朝，群山轧钢厂的七级钳工。”
苏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，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。
群山轧钢厂，那是京城另一家大厂，规模不比红星小。
一个七级钳工跑到红星轧钢厂来，还跟着杨厂长，目的不言自明——八成也是来考八级的。
“李师傅是来考八级钳工的。”
杨厂长在旁边解释道，“他已经连续考了八年了，每年都来，每年都在最后一道工序失败，钢材总是在最后关头折断。
今天听说易忠海也在考，就跟着过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