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八年，年年失败。
苏辰看着李援朝那张憨厚的脸，心里生出一丝敬意。
八次失败还能坚持考第九次，这份毅力不是谁都有的。
李援朝搓了搓手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恳求的表情：“小苏师傅，我刚才听你说钢材共振导致断裂，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。
我考了八年，每次都是工件快做好的时候突然折断，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。
你能不能……给我讲讲？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炸开了锅。
李援朝要请教苏辰？
一个七级工请教一个学徒？”
“这不是开玩笑吧？”
“李援朝是不是急眼了？
八年没考过，病急乱投医？”
李主任和杨厂长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。
杨厂长轻咳一声，说：“李师傅，苏辰还是个学徒，他的话不一定……”“杨厂长，”李援朝打断了他，语气诚恳，“八年了，我什么办法都想过了，什么师傅都请教过了，就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。
今天听这个小师傅一句话，我觉得说到点子上了。
您就让我跟他聊聊吧。”
杨厂长看了看李援朝，又看了看苏辰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行吧。”
李主任把苏辰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小苏，你可想好了再说话。
李援朝是群山厂的七级工，技术没得说，你要是说得不对，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，还有咱们红星厂的脸。”
苏辰点了点头，走到李援朝面前，没有急着说话，而是先问了一句：“李师傅，您考核的时候，最后一道工序的转速是多少？”
李援朝想了想：“固定转速，每分钟大概六十转。”
苏辰又问：“钢材的牌号呢？”
“45号钢。”
苏辰心里有了数，点了点头，开始解释：“李师傅，45号钢在白热状态下的临界转速是每分钟五十五到六十五转。
您用六十转，正好落在了这个区间里。
在这个转速下，钢材内部的晶格结构会产生同频共振，分子之间的内聚力会暂时减弱。
这时候您再施加弯曲力，应力会集中在共振点上，钢材就会在完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断裂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李援朝听得认真，又接着说：“解决的方法其实很简单。
在钢材进入白热状态后，不要保持固定转速，而是要有意识地变换转速。
一会儿快点，一会儿慢点，打破共振的频率。
这样内部应力就会分布得更均匀，钢材就不容易断了。”
李援朝听得入神，眉头紧锁，嘴里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