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天笑得合不拢嘴，连连点头：“是是是，小辰这孩子，天资好，又肯学，将来一定有出息。”
苏辰站在考核工位前，拿起工具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都变了。
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笃定，仿佛这双手已经做了一辈子的钳工活。
划线，一刀到位，误差不到零点一毫米。
锯割，笔直如线，断面光滑得像打磨过。
锉削，平面平整，直角精准，用角尺一靠，严丝合缝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，没有多余的重复，没有犹豫的停顿。
整个操作过程行云流水，赏心悦目，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。
围观的工人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……这是一个学徒工的手艺？”
“你见过哪个学徒工锉平面能锉到这种精度？”
“黄天，你老实说，你是不是偷偷给这小子开小灶了？”
黄天站在旁边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，苏辰这手艺，别说四级了，就是六级、七级都绰绰有余。
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练了这么一手好手艺，连他这个师父都被瞒过去了。
不到半个小时，苏辰就完成了考核工件的全部工序。
工件放在检测平台上一测，所有尺寸都在公差范围之内，有几个关键尺寸甚至达到了三级钳工的标准。
李主任拿着检测结果，看了又看，最后不得不承认——这个学徒工，确实有四级钳工的水平。
不，应该说远超四级。
“合格。”
李主任在记录表上签了字，心里暗暗感叹，自己干了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妖孽的学徒。
工人们再次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，这一次比刚才李援朝通过八级考核时还要热烈。
毕竟李援朝是别厂的，苏辰是他们自己厂的，自己厂出了个好苗子，谁不高兴？
只有一个人不高兴。
易忠海站在人群最后面，脸色铁青，双手攥成了拳头，指节捏得嘎嘣响。
他看了苏辰一眼，转身大步离开了考核室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李援朝临走前，特意找到杨厂长，再三建议让苏辰挑战八级钳工。
他说：“杨厂长，这个小苏师傅的理论功底非常扎实，对材料特性的理解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深。
他要是考八级，我觉得有九成把握能过。”
杨厂长看了苏辰一眼，苏辰连忙摆手：“李师傅您太抬举我了，我就是懂点理论，实际操作还差得远呢。
八级钳工不是闹着玩的，我得再练几年。”
杨厂长笑了笑，没有勉强。
他对李主任说：“苏辰的四级考核通过了，按规矩，该表扬就表扬，该奖励就奖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