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——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我的艺人，要按时下班。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五百万违约金，说赔就赔。这个顾言，是不是疯了？
张伟站在原地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丢下一句话，声音里满是怨毒和不甘：
顾言，你等着瞧！不轧戏的艺人，在这个圈子里活不过三年！
门被重重摔上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会议室里，只剩下顾言和沈幼薇，以及几个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。
沈幼薇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她看着顾言的背影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顾……顾总，您说的是真的吗？
顾言转过身，看着这个二十出头、眼眶红红的女孩。
前世，他也曾签下过无数个沈幼薇。
他们都曾经红过，都曾经辉煌过。他们站在聚光灯下，享受着万众瞩目。
然后，他们都倒下了。
倒在片场，倒在医院，倒在赶往通告的路上。
但这一世——
真的。
顾言点头，声音平静却坚定。
幼薇，从今天开始，你每天工作不超过十个小时，每周双休。
如果有人让你加班，你可以拒绝。
如果有人威胁你违约金，我来付。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。
合同签的是八小时，多的加班费给不起。
沈幼薇愣愣地看着他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因为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休息是一个奢侈的词，是失败者的标签。每一个艺人都被告知：想要红，就要拼命，就要牺牲一切。
可现在，有人告诉她：你可以按时下班。
你可以说不。
你可以做一个正常人。
顾言看着她的眼泪，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
他上前一步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哭吧。
他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能哭出来的时候不多。
因为等你真正红了之后，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了。
沈幼薇的哭声更大了。
她蹲在地上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不停地颤抖。
这是她出道五年来，第一次在工作时间哭出来。
以前她不敢哭。因为哭会让眼睛肿，会耽误拍摄，会被人说不敬业。所以她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咽进肚子里，强撑着笑，强撑着演。
但现在，有人告诉她可以哭了。
有人愿意替她扛着那些压力了。
而顾言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窗外的阳光，眼底是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脑海中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：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拒绝高回报项目】
【判定中……】
【损失评估：声望点数-50，当前声望：-50】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行为严重违背系统核心逻辑，请谨慎操作】
顾言笑了。
抱歉，系统。
他对着脑海里的声音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你绑定错人了。
我不是来压榨艺人的。
我是来让这个行业的规则，重新写过的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走廊里传来沈幼薇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而顾言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看着那片阳光，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