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。
顾言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,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喂?
顾总您好,我是陆子衿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,但语气很诚恳。
陆子衿?顾言愣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他有印象——曾经的顶流小生,三年前红极一时,后来突然销声匿迹,业内都传他被公司雪藏了。
顾总,我知道您很忙,但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时间?陆子衿说,我想跟您当面聊聊。
顾言沉默片刻:好。明天上午十点,星辰娱乐。
谢谢顾总!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和感激。
顾言挂断电话,心里有些好奇。
陆子衿找他做什么?
第二天下午,顾言在办公室见到了陆子衿。
三十二岁,身材瘦削,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。脸还是那张脸,轮廓分明,棱角分明。但眼神里没有了三年前的意气风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。
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顶流小生,如今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。
顾总,谢谢您愿意见我。
陆子衿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态有些拘谨。
陆先生客气了。顾言端起茶杯,有什么事请直说。
陆子衿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顾总,我想请您签我。
顾言眉头一挑:签你?
对。陆子衿点头,我知道我的情况。三年前我还是顶流,现在……
他苦笑一声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三年前,公司想让我轧戏。一部接一部,不给我喘息的时间。我拒绝了。
然后?
然后我被雪藏了。
陆子衿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三年,没有戏拍,没有通告,没有曝光。曾经的顶流小生,变成了一个过气的笑话。
公司还到处放话,说我不敬业、不服从安排、耍大牌。
慢慢地,就没有人愿意找我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顾言,眼眶微红。
顾总,我找过很多公司。但没有人敢签我。他们说我是刺头,不懂行业规则。
但您不一样。
您让沈幼薇按时下班,火了。这证明了一件事——不轧戏,也能红。
所以我想问您……
他站起身,朝顾言深深鞠了一躬。
顾总,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?
顾言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前世那些被雪藏的艺人。他们有的是因为不肯服从公司的安排,有的是因为得罪了资本,有的只是因为不够听话。
他们被行业抛弃,被观众遗忘,最后消失在人海里,再也没有人记得。
但眼前的陆子衿不一样。
三年了,他还没有放弃。
三年了,他还在坚持自己的原则。
陆先生。
顾言开口,声音平静。
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艺人按时下班吗?
陆子衿愣了一下:因为……您觉得这样对?
不是觉得。
顾言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陆子衿。
因为这个行业病了。
艺人不是机器,不应该被无限制地消耗。他们有血有肉,有感情有梦想。他们可以努力,但不应该被透支。
轧戏轧出来的,不是作品,是棺材本。
他转过身,看着陆子衿。
你三年前的选择是对的。轧戏不是成功的捷径,而是透支生命的慢性毒药。
那些靠轧戏火起来的艺人,早晚会付出代价。
陆子衿愣住了。
三年了。
三年来,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。
所有的公司都在告诉他:轧戏是行业规则,不服从就会被淘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