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云起花了三天时间，把云氏的家底彻底摸清了。
二十亩灵田，十四口人，一座丁级灵脉，一间荒废的丹房，外加云逸风那把当了又赎回来的流云剑。没了。就这些。
但他看中的不是这些。
云梦泽方圆数百里，水道纵横，灵药资源其实不差。碧波藻只是最基础的，沿泽往深处走，寒玉泥、水莹草、月华莲，都是炼丹的上好材料。只是云氏之前没人懂炼丹，守着宝库啃窝头。
丹房在岛北，荒了五年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正中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，丁级，炉身刻着几道粗陋的火纹。墙角堆着陶罐，里面是失效的药渣。地面落灰半寸厚。
曹云起没急着动手。
他用了整整一天清理丹房。法力引水冲洗炉身，抹布擦去积尘，陶罐全部清空洗净。炉底有一道裂纹，不深，但泄火。他调了赤铜粉混着灵泉水填进去，火纹石烘了半个时辰。赤铜粉融化又凝固，裂纹严丝合缝。
第一世给炼丹师打下手时，那老头说过一句话：炉子都养不好，别碰丹。
炉子修好，火候是第二关。丁级炉不能接地火，只能用火纹石。曹云起从青木坊市买了三块品相最次的火纹石——品相越次火气越收敛，炼丹要的是稳不是猛。石头嵌入炉底卡槽，法力激活，暗红色的光从炉底渗出。他等了一炷香，直到炉温稳定在一个不温不火的区间。
第一炉炼的是培元丹。
材料简单：碧波藻粉、寒玉泥、培元草根茎。碧波藻自己田里有，寒玉泥去泽底挖，只有培元草需要从坊市买。成本压到最低。曹云起前世炼了几十年培元丹，闭着眼都能控火候。
藻粉三钱，寒玉泥一钱，培元草半钱。灵泉水调和，法力揉制成五枚胚丸，依次入炉。
双手按炉，法力渡入。
胚丸入炉的瞬间炉温会骤降，必须在三息之内拉回来。做不到，胚丸表面凝结水汽，药性流失至少一成。曹云起的法力在三息内涌进去，火纹石由暗红转明红，炉膛温度骤升。胚丸表面迅速脱水，形成一层薄壳——定壳。壳定好了，药性就锁住了。
定壳之后转文火。法力收三分，炉温缓缓回落，让药性在壳内融合。这一步最耗时间也最易出错。火大壳裂，火小药效不济。曹云起闭着眼，法力像探入炉中的手指，感知每一枚胚丸的温度。第三枚偏热，收一分法力。第五枚偏凉，加一分。
两炷香后，开炉。
五枚丹药静静躺在炉底。拇指大小，淡青色，表面光滑，隐约可见细密的丹纹——品相上等的标志。五枚全成，无一废丹。
曹云起捏起一枚对着天光看了看，面无表情地收入瓷瓶。培元丹市价两块灵石一枚，五枚就是十块。材料成本不到一块。利润九块。
他没停，当天又开了一炉。还是培元丹。不是不能炼别的，是培元丹销路最稳。散修买不起高阶丹药，培元丹就是他们的日常口粮。云国散修多如牛毛，这个市场永远吃不饱。
第二炉成丹四枚，废了一枚。问题出在第四枚胚丸，入炉时法力揉制不够均匀，定壳时裂了一道细纹。曹云起把废丹单独收起来——废丹也有用。磨碎了掺进灵土里，能肥田。
两炉九枚培元丹，净赚十六块灵石。而云氏之前一年的全部收入，不过七八十块。
云逸风看到九枚培元丹时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曹兄弟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，“这些东西，你以前在金台宗就会？”
“外门藏经阁里有几本丹书。”曹云起说得随意，“看了，记住了。”
这个解释经不起深究。看几本书就能炼出上品培元丹，那炼丹师就不值钱了。但云逸风没有追问。每个人都有秘密，他懂。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曹云起炼出来的丹，能让云氏活下去，活得更好。
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