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元丹和灵光符在青木坊市卖出第一批后,云氏的灵石库存头一次突破了三位数。
一百二十块。
云伯庸把灵石码在祠堂供桌上时,手是抖的。不是怕,是太久没见过这么多灵石了。云逸风站在一旁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王石更是咧着嘴笑了一整晚,被赵炎踢了一脚才收敛。
曹云起没有笑。
他在算账。
一百二十块灵石,听着不少。但碧波藻的扩大种植需要投入,丹房的火纹石需要更换,符纸朱砂需要补货,再加上族中十四口人的日常修炼消耗——辟谷丹、培元丹、灵泉水,哪一样都是钱。一百二十块,撑不了三个月。
还得扩产。
培元丹从两炉加到四炉,灵光符从七天画一批改成三天画一批。曹云起几乎住在了丹房里。白天炼丹,晚上画符,子时到卯时打坐修炼《云泽诀》。一天掰成三天用。
王石心疼他,每天端饭到丹房门口,也不敲门,就搁在门槛上,凉了再热,热了又凉。赵炎路过看见,什么也没说,第二天开始在丹房外面练剑。不是练给别人看的——他的剑势沉稳凌厉,隐隐带着金火之气,《庚金感应篇》已经入门了。曹云起在窗内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,继续炼丹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。
第十六天傍晚,一艘陌生的灵舟出现在云梦泽上空。
舟身青黑,长三丈,船头立着一面旗,旗上绣展翅金鹏。云逸风正在灵田边巡视,抬头看见那面旗,脸色骤变。
金鹏旗。云国陈家。
灵舟降落时卷起的水浪拍湿了半片码头。船头跳下三个人。为首的是个锦袍中年,肥头大耳,满面油光——正是三个月前在金台宗山门外骂过曹云起的那个陈德厚。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,腰悬长刀,眼神冷得像泽底的石头。
云伯庸迎上去,拱手道:“陈二爷大驾光临,云氏有失远迎。”
陈德厚看都没看他,目光越过老人,落在正从岛内走来的曹云起身上。
“曹云起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又见面了。”
曹云起在云伯庸身侧站定,神色平淡:“陈二爷有事?”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?”陈德厚背着手在码头上踱了两步,目光扫过远处的灵田,“听说你们云氏最近在青木坊市卖培元丹和灵光符,生意不错。我陈家正好也做丹药符箓生意,特地来取取经。”
他说“取经”两个字时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。
曹云起没接话。
陈德厚也不尴尬,自顾自说了下去:“对了,还有个事。你们云氏那片种碧波藻的水田,用的阵法我找人看过了——回阳阵的简化版。有意思。回阳阵的完整阵图是我陈家的祖传秘法,整个云国只有陈家会。你这个简化版,是从哪儿来的?”
码头上安静了一瞬。
云伯庸的脸色变了。云逸风握紧了流云剑的剑柄。赵炎不知何时从岛内走了出来,右手垂在剑侧,面无表情。王石攥着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曹云起看着陈德厚的眼睛。
“回阳阵是火属性阵法的通用变体,云国四宗十二家,会的不止陈家。陈二爷要是有证据说我盗了你家的阵图,可以拿出来。没有的话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送客。”
陈德厚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曹云起敢这么硬。一个炼气三重天的废物,被金台宗扫地出门的淘汰品,入了云氏这种破落户的门,居然敢跟他陈德厚叫板。他身后两个黑衣护卫同时往前踏了一步,手按刀柄。赵炎也往前踏了一步,右手握住了剑。
剑未出鞘,但剑气已经渗出来了。
陈德厚的眼皮跳了一下。他是炼气七重天的修为,两个护卫都是炼气六重。对面云氏这边,云逸风炼气九重,赵炎修为不高但那股子江湖上磨出来的杀气是真的,加上曹云起从头到尾眼皮都没眨一下。真动起手来,在云氏的地盘上,他不占便宜。
“好。”陈德厚退后一步,脸上重新堆起笑,“曹小友有骨气。不过做生意嘛,讲究和气生财。我陈家给你一条路——碧波藻的培育阵法和培元丹的丹方,卖给我陈家。价钱好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