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街道尽头，一道素白的身影在昏黄的灯火中若隐若现。
苏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身后，苏棠紧紧跟着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“姐姐，你真的要去吗？”苏棠拽着姐姐的衣袖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，一枚灵石就想……就想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，眼眶红红的。
苏皖没有回答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一个时辰前，她回到客栈后，本想把那包药材的事忘掉，专心修炼。但她刚一运转功法，就发现体内的灵气运转越来越滞涩，丹田中那道封印又紧了几分。
她的修为已经跌到了炼气二层。
三个月前，她从青云宗逃出来时，还是筑基圆满。短短三个月，修为就像决堤的水，一泻千里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两个月，她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凡人。
到时候，别说报仇，连保护妹妹都做不到。
而苏棠的伤势也越来越重，如果再得不到续灵草调理经脉，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小丫头，这辈子都别想踏入修仙之路。
她翻遍了储物袋，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翻了出来。几件低阶法器，几瓶丹药，还有一件母亲留下的首饰。
全部加起来，换了不到八十枚灵晶。
距离一枚灵石，还差得远。
她想过找城主府求助，但青云宗被灭后，那些曾经的盟友全都变了嘴脸。她试着联系过几个世交，得到的回应要么是冷漠的拒绝，要么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有一个金丹期的前辈甚至直接传音给她：“苏丫头，青云宗的事你别查了。你要是愿意来我洞府做侍妾，我倒是可以庇护你和你妹妹。”
她当场就把传音符捏碎了。
走投无路之际，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君逍遥的话。
“一枚灵石，一夜良宵。”
“你的修为已经跌到炼气三层了吧？再这样下去，不出三个月，你的天灵根就会彻底枯萎。”
“一个想修仙的人。”
她不知道君逍遥是谁，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，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覆灭青云宗的幕后黑手派来的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她别无选择。
“姐姐。”苏棠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更小了，“要不……要不我们别去了吧。我不治了，我也不修仙了，我就想和姐姐在一起。”
苏皖停下脚步，转身蹲下，双手捧着妹妹的小脸，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棠儿，你听姐姐说。”
“姐姐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，一定会让你踏上仙途，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修仙界最耀眼的天才。”
“这是姐姐对你的承诺。”
苏棠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：“可是姐姐，你要用……用你自己去换……”
苏皖的睫毛颤了颤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一枚灵石而已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。”
这话说得狠，但她自己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她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，大步走向灵宝街。
当她出现在寻芳阁门前的灯火中时，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认出了她，两个时辰前，那个当众怼了白衣公子的白衣女子，那个疑似青云宗幸存者的绝色美人。
她回来了。
苏皖走到紫檀长案前，目光直视君逍遥。
君逍遥睁开眼，平静地与她对视。
两人对视了足足三息时间，周围鸦雀无声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苏皖开口，声音清冷，没有一丝感情波动，“一枚灵石，一夜良宵。”
“灵石先付。”
这话一出，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答应了？真的答应了？”
“一枚灵石啊！这美人绝对值！”
“我就说嘛，没有人能抵挡一枚灵石的诱惑！”
“不过这美人提的条件也够狠，灵石先付，万一拿了灵石跑路怎么办？”
“公子能同意吗？”
君逍遥看着苏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