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在身后缓缓关上。
月光如水,洒在两人身上。
君逍遥走到院中的凉亭里,盘膝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蒲团:“坐。”
苏皖没有坐,站在原地,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陪你聊天。”君逍遥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今晚我只想和你聊聊天。”君逍遥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你不想说话也行,就在这坐一夜,明天一早契约自动解除,你走你的路,我过我的桥。”
苏皖愣住了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。
想过君逍遥会粗暴地对待她,想过他会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,甚至想过他会不会是什么邪修,要用她来练功。
唯独没想过,他只是想聊天。
“你不信?”君逍遥看出她的疑惑,摊了摊手,“天道契约在那摆着,我不能对你做什么。你要是还不放心,可以坐在离我最远的地方。”
苏皖沉默了很久,最终走到凉亭的另一端,与君逍遥隔了最远的距离坐下。
夜风吹过,灵泉叮咚。
两人相对无言。
良久,君逍遥开口:“说说吧,青云宗是怎么被灭的?”
苏皖猛地抬头,眼中寒光迸射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说了,一个想修仙的人。”君逍遥的目光平静而深邃,“我对你没有恶意,只是好奇。一个天灵根的天才,是怎么从那种灭门之灾中活下来的?”
苏皖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
她不想说。
但不知为何,面对这个陌生男人的目光,她心中那道筑了三月的防线,竟然开始松动。
也许是太累了。
也许是太孤独了。
也许是这三个月来,第一次有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问她,而不是居高临下地施舍,或者赤裸裸地威胁。
“三个月前。”苏皖开口,声音沙哑,“青云宗举办百年大典,东域各大宗门都派人来贺。那天晚上,宗主设宴款待宾客,所有人都喝了酒。”
“酒里有毒?”
“不是毒。”苏皖摇头,“是一种叫‘化灵散’的东西,无色无味,不会伤人,但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封住金丹以下修士的全部灵力。金丹以上的修士虽然不会被完全封住,但实力也会大打折扣。”
君逍遥皱了皱眉:“下这种手,说明有人里应外合。”
“没错。”苏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内鬼就是青云宗的大长老,周元道。”
君逍遥没有插话,静静听着。
“周元道暗中投靠了魔渊宗,趁着大典的机会,在酒中下了化灵散。午夜时分,魔渊宗三大金丹魔修带领三百弟子杀入青云宗,里应外合,一夜之间,宗门上下八百余弟子,除了我和妹妹,无一生还。”
苏皖的声音在颤抖,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“宗主为了保护我们撤离,自爆金丹,与魔渊宗一个大金丹魔修同归于尽。我带着妹妹从密道逃出,一路被追杀,边打边逃,三个月才逃到天澜城。”
“我的修为也在逃亡中不断跌落,从筑基圆满一路跌到炼气三层。天灵根上的封印,就是被魔渊宗的魔修下的,为的是让我无法恢复修为,永远做个废物。”
她说完,凉亭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君逍遥看着她。
月光下,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女,此刻像一只受伤的孤雁,浑身是伤,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。
“魔渊宗。”君逍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东域排名第一的魔道宗门,果然是他们。”
“你知道魔渊宗?”苏皖问。
“听说过。”君逍遥站起身,走到灵泉边,弯腰捧起一捧水,“但我更好奇的是,周元道为什么要背叛青云宗?一个金丹期的长老,在青云宗已经是位高权重,魔渊宗给了他什么好处?”
苏皖沉默片刻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猜测,和青云宗禁地里封印的那样东西有关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皖摇头,“那是宗主的秘密,只有宗主一个人知道。我只听宗主提过一次,说那样东西关系到整个修仙界的存亡,绝对不能落入魔道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