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这份上,张校尉也不好再推脱,何况武元庆现在在太子那里多少算是挂上号的人。
他点点头:“那末将试试,只是话未必能直接递到殿下跟前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武元庆拱手。
消息递出去,武元庆也没干等,拉着马周开始“备考”。
他凭着记忆,把历史上贞观初年山东地区可能存在的问题,比如人心未附、经济凋敝、地方豪强、前太子旧部隐患等等,掰开揉碎了跟马周讨论,让他提前思考对策。
马周起初只是认真听,渐渐眼睛越来越亮,与武元庆越聊越深入,常常为某个细节争辩,时而抚掌称妙。
他感觉自己那些游历时的见闻和思考,被武元庆这么一引,仿佛串成了线,清晰了很多。
第二天下午,东宫来了个内侍,传武元庆即刻觐见。
武元庆换上最正式的衣裳,跟着内侍进了东宫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来,气氛明显跟外面不一样,来往的官吏脚步匆匆,神色肃穆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权力更迭后特有的紧张与忙碌。
在一处偏殿,他见到了李世民。
李世民正在批阅文书,眉头微锁,看到武元庆进来,放下笔,直接问道:“你想让那个马周,跟着魏征去山东?”
“是。”武元庆行礼后,坦然回答,“马宾王乃臣之好友,才学见识俱是上乘,尤擅实务,对地方民情颇有心得。
“此番魏大夫抚慰山东,责任重大,宾王或可为其佐助,亦能借此机会历练一番,报效朝廷。”
李世民不置可否,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一个人:“玄成,你看呢?”
武元庆这才注意到,殿内一侧还坐着个中年文士,面色黧黑,容貌不算出众,但一双眼睛锐利有神,腰板挺得笔直,正是魏征。
他此刻也正打量着武元庆,目光如刀子一样,没什么温度。
魏征开口,声音平稳但带着惯有的那种刚直味道:“殿下,安抚山东,事关重大,所遣之人,必得稳妥干练。
“臣并非不信武大郎举荐,只是这马周,臣闻所未闻,不知其才具如何,品性怎样。若贸然带在身边,恐误大事。还请殿下三思。”
这话说得很不客气,就差直接说“你别随便塞个阿猫阿狗给我添乱”了。
武元庆早有准备,不慌不忙地对魏征拱手道:“魏大夫所言极是,用人自当谨慎。宾王兄确无显赫声名,此刻只是一介布衣。
“然在下以为,人才如璞玉,未经雕琢,不见其华。昔日姜尚垂钓,百里奚饲牛,皆起于微末。宾王兄之才,不在虚名,而在实学。”
魏征脸色没什么变化,只是淡淡道:“哦?实学?武大郎说他不在虚名而在实学,那老夫倒要请教,你如何断定他有实学?凭你空口白牙一说么?”
这话就有点呛人了。李世民端起茶碗,轻轻吹了吹,没说话,似乎想看看武元庆如何应对。
武元庆心里忍住回骂魏老黑的冲动,微微一笑道:“魏大夫考较得是,空口无凭,自当以实据说话。
“在下临来之前,恰与宾王兄讨论过山东局势,宾王兄有些浅见,已写成文字。若殿下与魏大夫不弃,可愿一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