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着这一千年,等的就是这个——用张玄清的力量,对付杨玄真。
“画阵吧。”我说。
老杨拿出朱砂和毛笔,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一丈的大圆。圆里画满了符文,符文从圆心向外辐射,像车轮的辐条。
“坐到圆心去。”老杨说。
我走进去,盘腿坐下。
“把镇尸钱放在胸口。”
我把铜钱放在心口的位置。铜钱一接触到皮肤,就开始发烫。
“割开双手手腕,让血流到符文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用斩尸剑在左右手腕上各割了一道口子。
血涌出来,滴在符文上。
符文亮了。
圆心的位置,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下涌上来,通过我的身体,冲向四肢百骸。
疼。
不是皮肉之疼,是骨头疼。
像是有人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,在火上烤,烤完了再塞回去。
我的身体开始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坚持住!”老杨在外面喊,“别晕过去!晕过去就前功尽弃了!”
金色的骨架开始发光。
光芒从骨架的骨头里渗出来,像融化的金水,沿着地面流向阵法,顺着符文涌进我的身体。
我的皮肤开始裂开。
不是伤口,是裂纹——像瓷器上的开片,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,从肩膀蔓延到胸口,从胸口蔓延到全身。
每一道裂纹里,都透着金光。
“师兄!”刘大壮想冲进来,被老杨一把拽住。
“别碰他!他现在是个导体,碰他会把你电死!”
金光越来越强,强到我睁不开眼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恍惚中,我看到了一个人。
不是柳如烟,是一个男人。
剑眉星目,英气逼人,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,手里握着一把剑——就是斩尸剑,但没有裂纹,光洁如新。
他站在金光里,看着我。
“茅山派第十八代掌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,“你愿意承受这份力量,承担这份责任吗?”
“愿意。”我说。
“哪怕代价是你的性命?”
“我师父说过,有些事,比命重要。”
他笑了。
笑容很淡,但很温暖。
“你师父说得对。”他伸出手,按在我的头顶上,“这份力量,借给你了。用完了,记得还。”
金光炸开。
我失去了意识。
***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醒了。
浑身酸痛,像被人拆了又装回去。但手腕上的伤口不见了,皮肤上的裂纹也不见了,整个人像被重新打造了一遍。
“醒了?”老杨蹲在我旁边,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——不是高兴,是震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看你的手。”
我抬起手。
掌心有一个金色的符文,在发光。
不是铜钱印,不是黑色纹路,是一个完整的、明亮的、金色的符文——“镇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张玄清的金身之力。”老杨说,“你不仅借到了力量,你还融合了它。这不可能——从来没人能融合金身之力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“因为金身之力只认张玄清的血脉。”老杨盯着我,“你跟他,有血缘关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,我是张玄清的后代?”
“只有这个解释。”老杨说,“你师父当年去乱葬岗救你,也许不是巧合。也许他知道你的身世——你是茅山派第三代掌门的血脉。”
我看着掌心的金色符文,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是张玄清的后代?
那柳如烟知道吗?
她一直在帮我,是因为这个吗?
“柳如烟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铜钱亮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,比之前清晰了很多。
“知道了?”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“从你第一次激活铜钱,我就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的血,和张玄清的血,是一样的味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
我沉默了。
她说的对。说了我也不会信。
“现在信了?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。
“信了。”
“那就起来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,“杨玄真来了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感应到了金身之力。他在往这边赶。以他的速度,一天之内就能到。”
我从地上弹起来,抓起斩尸剑。
剑身上的裂纹还在,但剑刃上多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“能打过他吗?”我问。
柳如烟沉默了一瞬。
“打不过。但能拖。”她说,“拖到天亮,他的力量会减弱。到时候用金身之力封他,也许有机会。”
“也许?”
“也许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看向老杨、刘大壮和陈铁胆。
“准备干活。”
“干什么活?”陈铁胆问。
“打僵尸。”
“打不过怎么办?”
“跑。”
“跑哪儿?”
“跑得了就跑,跑不了就死。”
陈铁胆苦着脸:“三师弟,你能不能给个靠谱点的方案?”
“靠谱的方案就是——”我握紧斩尸剑,掌心的金色符文亮起刺目的光,“让那个老王八蛋知道,茅山派还有人。”
地宫外面,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。
杨玄真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