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套底下，我的笑，真的比怪兽还难看。
哐——！
院门被蛮力撞碎，木屑满天飞。
一道黑影踏进院子。枯灰皮肉，眼球外凸，黑袍沾着陈年血垢。五十六路仇家之一，地狱邪神。
我没看他的脸。我一直在看小丫头。
她端着碗，嘴角还沾着一粒蛋黄。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邪神的视线扫过院子，落在我身上。
“丑榜第一？藏得挺深。”
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，落向小丫头。
我体内龙力本能地冲撞了一下。
小丫头捂住心口，碗掉在地上，面汤溅了一地。她小脸惨白，嘴唇咬得紧紧的，一声没哭。
血咒。
我强行压下翻涌的力量，骨头缝疼得像被钝刀来回锯。我盯着她的脸，不敢眨眼。
“无关孩子。冲我来。”
邪神冷冷地笑一声。
身后有动静。三个地痞被拖进来的声音。求饶的声音。然后是笑声——不是人的笑声，是脸皮被撕裂时挤出来的那种声音。然后是东西散落一地的声音。麻将。骰子。筹码。
我没回头。我一直看着小丫头。她也没看那边。她一直在看我。
邪神掸了掸黑袍。
“十日之内，拿这一个亿，给我变出一千亿。”
一张漆黑的东西钉在我旁边的木柴上，很刺耳。
“做到了，孩子还你。这一千亿，我一分不留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拼了命赚到千亿，什么都得不到，图什么？”
邪神笑了。
“我自有花的地方。你只需要证明——你有资格坐在神魔的牌桌上。”
他牵起小丫头的手。
她没有挣扎。只是回过头，红着眼睛看我，手里还攥着那颗咸鸭蛋。那颗她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咸鸭蛋。
“叔叔，蛋给你留着。来接我的时候记得吃。”
黑影一闪。消失在巷口深处。
我蹲下身。地上还有她碗里洒出来的面汤，已经凉了。
我把那张一个亿的支票折好，揣进怀里。和那颗咸鸭蛋放在一起。
岳母从屋里走出来，看了眼空荡荡的巷子，手里居然还攥着那把生锈的杀猪刀。
“废婿，十天把一个亿变一千亿，变出来还不是你的，图啥？”
我举起斧子，狠狠落下。木头劈成两半。
“图他把丫头完好无损还给我。”
“就这？”
头套下面，我扯出一个狠笑。
“还图他到时候，给我磕三个响头。”
岳母愣了一下，一把抢过斧子：“废婿！柴都劈歪了！让开，老娘劈给你看！”
斧子落下，木头碎成渣。比我劈得还歪。
我无话可说。
怀里揣着支票和咸鸭蛋。一颗碎了又拢起来的咸鸭蛋。
十天。一千亿。最后一分都不属于我。
但那张神魔牌桌——
老子坐定了。
院墙外头，有人蹲在巷口，吸着氧气，等了很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