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犊子一把推开贵宾室厚重的门。
屋内，法国赌神端坐在牌桌那头，雪白的手套，皮鞋发亮到刺眼，桌上麻将早已砌得整整齐齐。他抬起眼皮，看了扯犊子一眼，小瘪三，你是来擦皮鞋的吗？
扯犊子揉一揉眼睛。
这眼神他太熟了。冷得跟他岳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他下意识等了半息再没听到坐下的指令前不敢坐下——只等那句“废物还等老娘请你坐你才坐”。
“他这才坐下。”
法国赌神开口说话，声音都不带一丝客套。
扯犊子嘴角抽了一下。不是岳母。原来只是另一个欠了他龙宫债的一个比较大号的瘪三而已。
花将军领着人进来后，眼神里满是纠结，生怕这货一会儿输光了转头就找自己要钱。她干脆又丢下一百个饼，外加一块刻着logo的黑金令牌，转身就要走。
扯犊子扫都没多瞟一眼。想当年，这黑卡也只不过用来刮脚死皮的。他随手把令牌往袜子里一塞，动作随意又离谱。
花将军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，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。她快步走向门口，手按在门把上，停顿片刻，回头瞥了扯犊子一眼。
那眼神里写满了——废物，装杯，接着装杯。我就等着你等会哭着喊着求我。本将军还是会在我师傅的面子上，兴许再帮你一把。
门关上了。
阿哐连忙凑上前，氧气面罩紧紧贴在扯犊子耳边，压低声音咕叨两嗓子：“龙王，你好福气啊！这般颜值顶尖、身家千亿的女子，世间少有，江城第一美女看到她都绕道。只要你不隐藏身份，花将军能不对你俯首称臣？”
他含了一小口水，轻轻的呼噜一下接着说“泼天富贵”时呛了一下，水喷出来。
阿哐生怕喷到龙王，手忙脚乱去接。那手法歪歪扭扭，就连在马戏团小丑十年都练不出的本能反应——喷出去的水，竟被他一滴一滴接回来了。一滴没洒。
他抹了把嘴，继续道：“大人，你要不考虑考虑？”
猛地吸了一大口氧气，眼睛瞪得滚圆，嘴巴张了三次都没说出话。最后憋出一句：“你的身份太珍贵了，隐藏太浪费了。借我用一分钟好没？”
扯犊子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握紧了拳头，好像真要答应给他一分钟龙王身份。
阿哐见状伸出虔诚的双手，幻想着自己可以当龙王一分钟帅炸三界的画面，直接把氧气面罩一扣，直挺挺地向后一倒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发出“嗙”的一声被扯犊子踹出——。
扯犊子没有回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盯着牌桌。头套底下，看不清表情。
花将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语气平淡：“一分钟，他回不来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牌桌之上，法国赌神早已等得有些不耐，见扯犊子终于安分下来，缓缓开口：“麻将、斗地主、德州，你选。”
“麻将。”扯犊子脱口而出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法国赌神俯身，从桌下拎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清一色象牙白的麻将牌，牌背还刻着繁复华丽的家族徽章，尽显尊贵。他轻轻将牌墙推到扯犊子面前：“你先。”
扯犊子伸手摸牌，手法与常人截然不同。
他不是用指尖捏牌，而是直接用整个手掌去抓。抓到自己面前后，直接反扣在桌上，连自己都看不清牌面。条、筒、万胡乱混在一起，风头牌和边张牌更是随意摞成一堆，乱得一塌糊涂。
法国赌神盯着他面前杂乱的牌河，眉头渐渐都快拧成了一个王子形状的八。
这人的牌，看似毫无章法，筒是筒、条是条、万是万，彼此毫无关联。可乱到极致，偏偏凑成了一副十三烂，我太想验他的牌了。
而扯犊子，单调红中。
第一张红中被他摸到手，扫了一眼，随手就丢了出去，还随口嘟囔了一句：“红的，不吉利。”
法国赌神握着水晶酒杯的手，指尖骤然收紧，差点把杯子直接捏碎。
没过多久，第二张红中再次上手。
扯犊子皱起眉头，一脸嫌弃：“又来？”
话音落，红中再次被甩出牌桌。
法国赌神把酒杯凑到嘴边，气得差点把杯子当成鸡腿啃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