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寨中人心
天光大亮时，黑风寨里才算有了点活气。
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清理着战场，把蛮族的尸体拖到寨外挖坑埋了，又找了些草药给受伤的弟兄敷上。血腥味被晨风吹散了些，但地上的暗红血迹和散落的断刀，还在提醒着昨晚那场凶险的厮杀。
赵猛让伙夫煮了锅稀粥，又把从蛮族身上搜来的肉干分了分。士兵们围坐在地上，捧着粗瓷碗呼噜呼噜喝粥，没人说话，但气氛比昨天明显松快了不少，至少暂时不用提心吊胆了。
沈夜靠在粮仓的墙角，慢慢嚼着一块肉干。这肉干又硬又腥，带着股怪味，可他吃得很仔细。他在想事情，昨晚虽然赢了，但赢得侥幸。黑风寨的底子太差，士兵们大多没经过像样的训练，真遇上蛮族大队人马，根本顶不住。
“沈夜兄弟，”赵猛端着碗粥走过来，往他身边一坐，“跟你说个事。”
沈夜抬眼看他。
“刚才清点了一下，”赵猛喝了口粥，眉头皱着，“昨晚死了七个弟兄，还有九个重伤，剩下能动弹的，也就八十来号人了。弓箭用得差不多了，刀矛断了十几把，粮食也只够撑五天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，砸得周围几个士兵都低下头，刚起来的点精气神又没了。
沈夜沉默片刻，问：“寨子里还有多少存粮？能不能再找找？”
“都在粮仓里了，”赵猛叹气，“前两个月朝廷的粮饷就没送来，咱们早就勒紧裤腰带了。附近能找粮的地方，巡逻队也都跑遍了，野菜都挖得差不多了。”
沈夜捏着手里的肉干，心里有了个主意：“蛮族那边，搜出多少东西？”
“除了几袋麦饼和这点肉干，就只有些弯刀和皮子。”赵猛道，“他们那几匹战马倒是还行，没被弄死，就是受了点伤。”
“战马留下，弯刀修修还能用。”沈夜道，“关键是粮食。我记得原主的记忆里，西边二十里外有个废弃的驿站？”
赵猛点头：“是有那么个地方，前几年被蛮族烧了，早就没人了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沈夜站起身，“蛮族游骑说不定会在那歇脚，说不定能留下点东西。就算没有，驿站周围说不定能找到些能吃的野菜野果，总比在寨子里等死强。”
赵猛眼睛一亮：“对！我怎么没想到！”他立刻站起来，“我带二十个人去！”
“我也去。”沈夜道，“多个人多个照应。”
赵猛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。你脑子活，有你在我放心。”
两人说走就走，挑了二十个精壮的士兵，带上能用的刀矛，又牵了两匹从蛮族那缴获的战马，朝着西边出发。
路上，二柱凑到沈夜身边，小声问：“沈夜哥，那驿站真能有东西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沈夜道，“但总得试试。你看咱们寨子里，好多人都没精打采的，再不想办法弄点吃的，不等蛮族来，自己就垮了。”
二柱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沈夜哥，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啊？咋啥都懂呢？”
沈夜笑了笑，没说话。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，还研究过兵法吧？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，远远看到了那座废弃的驿站。残垣断壁，只剩下几堵破墙立在那儿，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。
“都小心点。”赵猛示意大家放慢脚步，“先看看有没有动静。”
士兵们散开，小心翼翼地靠近驿站。沈夜则爬上旁边一棵大树，往驿站里张望。驿站里空荡荡的，没看到人影，只有几只野鸟在里面飞。
“没人。”沈夜从树上跳下来，“进去搜搜。”
众人走进驿站，开始翻找。墙角堆着些烂木头，地上满是碎瓦片，看着确实荒废很久了。
“沈夜哥，你看这个！”一个士兵突然喊道。
沈夜走过去，只见那士兵手里拿着个破麻袋，里面装着些发黑的麦饼，还有几块干硬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