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老周巡查完蓬莱新村,已经是下午六点多。
清晨的薄雾早已散去,夕阳的余晖透过爬山虎的缝隙,在小区的水泥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老周把巡查的重点和禁忌又叮嘱了一遍,比如不准靠近3号楼203室,不准主动和住户搭话,不准在小区里逗留到深夜,说完便揣着烟,慢悠悠地回了岗亭,只留下陈九安一个人,攥着巡查本,站在小区门口。
掌心的淡金色印记依旧带着淡淡的暖意,不烫人,却始终提醒着他,蓬莱新村的诡异不是幻觉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黑屏的手机,还是没有任何反应,只能顺着来时的土路,一步步往幸福里小区走。
蓬莱新村没有公交,他只能徒步往返,好在两小区距离不算太远,走半个多小时就能到。
路上的风渐渐柔和起来,吹走了白天的疲惫,也吹散了蓬莱新村带来的压抑感。
陈九安走得很慢,脑子里反复回想老周的叮嘱,还有掌心那个神秘的印记,越想越觉得疑惑,可又毫无头绪。他甚至忍不住抬手,又摸了摸掌心的印记,触感依旧光滑,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。
走到幸福里小区门口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和蓬莱新村的寂静诡异不同,幸福里虽然也是老小区,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。
楼下的大妈们凑在一起唠家常,孩子们追着打闹,卖菜的小摊还没收,吆喝声、笑声、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,格外热闹,让陈九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,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“小九,回来啦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,陈九安抬头,就看见张阿姨拎着一个保温桶,站在单元楼门口,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。
张阿姨今年五十多岁,头发有些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却总是一副热心肠,陈九安父母去世后,她知道陈九安不容易,不仅主动减了他的房租,还经常给他送些家常饭菜,算是这座城市里,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。
“张阿姨,您还没吃饭呢?”
陈九安笑着走过去,语气里带着一丝暖意,连日来的失意和诡异带来的不安,在看到张阿姨的那一刻,消散了大半。
“刚炖好的鸡汤,想着你这孩子肯定没好好吃饭,就给你留了一碗。”
张阿姨不由分说地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,保温桶还带着滚烫的温度,隔着厚厚的塑料,都能感觉到暖意。
“快拿去喝,补补身子,看你这阵子瘦的,是不是备考太累了?”
陈九安握着保温桶,指尖传来的温度裹着心口,眼眶又微微发涩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考公落榜了,想说自己找了一份诡异的工作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想让张阿姨担心,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蓬莱新村的诡异,只能点了点头,低声说:“谢谢张阿姨,麻烦您了。”
“跟阿姨客气什么。”张阿姨拍了拍他的胳膊,絮絮叨叨地叮嘱着,“小九啊,考公这事,尽力就好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,就算没考上,也总有别的出路。你这孩子老实能干,以后肯定能有出息。这房子你想住多久住多久,阿姨不催你交房租,等你稳定了再说。”
陈九安鼻子一酸,用力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从小到大,除了父母,就只有张阿姨这么真心对他,这份温暖,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,像是一束光,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。他攥紧保温桶,心里暗暗发誓,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,不能辜负张阿姨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