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的那张拿出来。”
林夜从内袋里拿出问号卡。两张卡放在桌上,间隔一个手掌的距离。知命的目光落在问号卡上,盯了很久。她把竖瞳卡往问号卡旁边推了推,两张卡快要挨上的时候,竖瞳卡面上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不是图案变化,是真的眨了一下。眼皮从上下往中间合,停了一瞬,又睁开。
知命把竖瞳卡收回去。
“你激活它了。”
“两次。”林夜说。
“第二次用的时候,身体里留下了东西。”
林夜想起手腕上那条蓝色的细线。他卷起袖子。蓝线比昨晚淡了一点,但还是能看出来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,像一条被墨水染过的血管。
知命看了一眼。“还会留下更多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这张卡是上古守护者造的。第304张。协会的卡牌用能量墨绘制,能量用完了卡牌变灰烬。这张不一样。”她把竖瞳卡收回口袋,“它用的不是能量墨。是守护者把自己的血混进了墨里。每次用,一部分能量会留在你身体里。用多了,你的血也会变成墨。”
王重山从门口走进来。“变成墨会怎样。”
知命没看他。“适配度测试测不出来,因为你的身体已经在变成另一种东西。不是协会体系里的任何一种。”
林夜把袖子拉下来。袖口的扣子扣上。
“老鬼让我找你。”
知命把手伸进外套的另一只口袋,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。不是卡牌。是一块骨片,比手掌小,边缘被打磨过,中间刻着几个符文。符文和林夜问号卡边缘的那圈刻痕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第一处守护者遗迹的钥匙。”知命说,“遗迹在第五区矿脉深处。协会已经挖到了遗迹外围,但没有钥匙进不去核心区。他们找了很久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。”
知命把骨片推到他面前。“因为钥匙有七把。你是第一把钥匙的主人。剩下的六把,在另外六个人手里。找到他们,打开遗迹,你才能知道这张卡真正的用法。”
林夜拿起骨片。很轻,表面温温的,不像骨头该有的温度。
“另外六个是谁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知命站起来,“竖瞳卡只能辨认出你是不是钥匙的主人。另外六个人,要你自己去找。”
她往门口走。经过王重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“外面那个人。”她说,“协会的。跟你们跟到巷子口了。”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林夜把骨片塞进内袋,和问号卡放在一起。两张东西挨着,问号卡的温度透过卡面传过来,骨片也跟着热了起来。他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“怎么出去。”王重山问。
林夜环顾房间。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门,还有一扇门,开在对面墙上。很小,矮得需要弯腰才能通过。他走过去推开门。通道,往上走的台阶,尽头能看见一线光。
不是月光。是人造光。
两人钻进通道。台阶很陡,每一级都很窄,脚只能踩一半。爬到顶的时候,出口在一间铺面的柜台后面。铺面是卖基础卡牌的,柜台里摆着几排火花冲击和冰刺术,标价签写得歪歪扭扭。
店主是个中年女人,正坐在柜台前面打毛线。她听见动静,头都没抬,下巴往门口方向点了点。
林夜和王重山从铺面出来。街上空荡荡的。不是深夜的那种空,是人刚刚走光的那种空。路边摊位的布还铺在地上,上面的卡牌来不及收,被风吹得翻了个面。远处有脚步声,整齐的,朝这边来。
协会的人。
林夜往相反的方向走。王重山跟在后面,扫描仪抱在怀里,机器的边角磕在胸口,他没出声。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巷子尽头是第四区的排水渠,渠水是黑色的,表面漂着一层油膜。
沿着排水渠走到底,是一道生锈的铁栅栏。栅栏那头,第四区的边缘,再往外就是第五区的方向。
林夜翻过栅栏。铁条在手里冰凉,锈渣扎进掌心。他落在栅栏那边,回头拉王重山。王重山先把扫描仪递过来,然后自己翻。铁栅栏被他压得往一边歪,发出一声尖响。
没人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