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被一道无形的墙分开了。
冰与火的两个世界。
苏雅老师的每一步，都像从冰原踏向火山口。
很慢。
但很稳。
她那双在讲台上扶眼镜的手，此刻死死攥紧。
指甲陷进掌心，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师道尊严。
为人师表。
她不去想这些了。
当第一个学生在她面前冻到休克，她守了半辈子的东西，就碎了。
碎得彻底。
现在，她只是一个想保护学生的野兽。
她的目光穿过越来越浓的白雾，锁死在车厢中心。
秦墨的王座。
那不是座位，是一个用温热身体堆起来的人肉沙发。
楚楚和张莉一左一右，半挂在他身上。
她们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神迷离。
不知道是暖的，还是因为别的。
刚签了契约的七个女生，像卫士一样，半跪在外围，是第一道防线。
她们身体紧挨着，汲取扩散的热量，也为王座隔绝最后的寒意。
脸上没有痛苦，只有一种麻木的安详。
在她们后面，是更早投靠的女生。
她们挤成一团，像嗷嗷待哺的雏鸟，拼命把自己塞进那个直径不到三米的温暖圈子。
那里并不冷。
没有绝望。
甚至有食物的香气。
几个女生小口啃着面包，身体蒸腾的热气，跟秦墨散发的热量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片小范围的暖雾。
在暖雾里，她们看着圈外曾经的同伴。
眼神复杂。
有怜悯，有不忍，但更多的是庆幸和冷漠。
看。
这就是选择的代价。
苏雅走得很慢，让她看清了这幅荒诞又真实的地狱图。
圈外，哀嚎遍野。
一个女生四肢已经僵硬，她想爬，身体却不听使唤，只能在冰冷的地上徒劳抽搐。
另一个女生，脸埋在膝盖间，发出小猫般的呜咽。
眼泪刚流出来，就在脸上结了冰。
“苏老师救救我我不想死”
一个声音从脚边传来。
苏雅低头。
是她班里一个很文静的女生，仰着青紫的小脸，绝望地伸出手。
那只手，肿胀僵硬。
苏雅的心像被一只冰手攥住。
她想弯腰。
想去扶。
可她不能。
她现在，连自己都救不了。
她只能别过脸，强迫自己继续向前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学生的哀求上，沉重得让她窒息。
她的出现，也引起了圈内人的注意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伟大的苏老师吗？”
楚楚第一个开口，她斜靠在秦墨胳膊上，语气娇滴滴的却又尖酸。
“怎么？外面的风景看够了，竟然也想进来取取暖？”
这话引来一阵低低的窃笑。
苏雅没理她。
她只是看着秦墨。
而秦墨，从她起身那刻起，就一直在看她。
他欣赏她的挣扎。
欣赏她脸上从坚定到痛苦再到麻木的表情。
像在欣赏一出默剧。
“秦墨同学。”
苏雅走到圈子边缘，停下脚步，隔着那七个跪坐的女生开口。
声音因为冷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承认，你赢了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我，苏雅，以及剩下的所有学生，都愿意服从你的管理，遵守你定下的所有规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