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了林若雪一个选择。
一个她没法拒绝的选择。
要么在绝望中和大家一起等死。
要么就押上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。
一个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。
林若雪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看着秦墨那张脸，恨不得扑上去，撕碎那副恶心的笑容。
她知道，他是故意的。
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，逼她、羞辱她。
让她和苏雅老师一样，彻底放弃抵抗，变成他的附庸。
可是。
她回头，看了一眼那些用期盼、恐惧还有嫉妒的目光看着她的同学。
她再也喊不出“我们不靠他”这种话了。
现实，早把她的骄傲，碾得粉碎。
苏雅老师的牺牲，换来了所有人的存活。
那么她呢？
她又能为她们做什么？
是继续这样没意义地僵持下去，最后和大家一块死？
还是。
抓住这根带毒的橄榄枝？
“好。”
林若雪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沙哑，却出奇地坚定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但我需要人手，还有武器。”
“可以。”
秦墨好像早就料到了她的回答。
“你可以从那些还未向我宣誓效忠的女生里随便挑三个。武器，我会提供给你们最基础的消防斧和匕首。”
“至于食物，你们小队可以提前预支一天的量。”
他的慷慨，是一种施舍。
林若雪没有再讨价还价。
她知道，这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。
她站起身，长时间的低温让她的双腿有些麻，差点摔倒。
但她还是站稳了。
挺直了那纤细又倔强的背。
她的目光从那二十多个还游离在秦墨圈子外的女生脸上一一扫过。
那些女生纷纷低下头。
不敢看她。
去？
开什么玩笑！
外面风雪那么大，还有吃人的怪物！
出去就是送死！
在这里，虽然没尊严，但起码能活着，能取暖！
林若雪的心，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
这就是她曾经想保护、想带领的同学。
关键时刻，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。
就在她快要彻底失望的时候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瘦弱的身影，从人群中，默默地走了出来。
站到了她的身后。
是她宿舍里关系最好的三个室友。
她们的脸上全是恐惧，身体都在发抖。
但依旧一步一步走到了林若雪身后，用行动表明了立场。
“我们跟你去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。
只有最朴实的生死与共。
林若雪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用力地点头，把所有的感激和感动都压回心底。
“很好。”
秦墨拍了拍手，像是在为她们的“勇气”鼓掌。
“既然队伍组建好了，那就准备出发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楚楚却突然从他身边站起来，一脸“担忧”地说。
“秦哥，外面那么危险，就她们四个女孩子，怎么行啊？”
“不如让我也跟着去吧？我好歹也杀过怪物，总能帮上点忙。而且，我也能随时向你汇报她们的情况，免得你担心呀。”
她的话说得天真烂漫，眼神却瞟向林若雪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和监视。
林若雪的眉头瞬间皱起。
她怎么会看不出这个绿茶的心思。
但她还没来得及拒绝。
秦墨已经点了头。
“也好。那就多你一个。”
“记住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她们，顺便看好我们的食物。”
他特意在“看好”两个字上，加重了读音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个装食物的背包。
楚楚身体一僵，立刻明白过来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甜美。
“遵命，我的主人。”
林若雪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知道，这支队伍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完全属于她。
秦墨在出发前，给了她们五把消防斧、五把匕首，还有够五个人吃一天的面包和水。
当林若雪接过那个沉重的背包时，秦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在她耳边，轻轻地说了一句。
“别死了。”
“你死了，我会很困扰的。”
那语气没有半点关心，只有一种对私有物品的淡淡的警告。
林若雪的身体一僵，没回答，只是用力地把背包甩到自己背上。
她带着四个神情各异的队员，走到车厢门口。
秦墨用“见习列车长”的权限，为她们打开了一条门缝。
门外是鬼哭狼嚎的狂风，和能把人瞬间吞掉的无尽的白色。
“出发吧。”
秦墨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。
像是为她们送行。
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。
林若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第一个迈出了车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