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，却让车厢里所有人猛地一颤。
刚刚才活下来的念头，瞬间被冻结。
人人睁开眼。
就连闭着眼睛的秦墨，也在此刻睁开了双眼。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汇聚向一个地方。
车窗。
那里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多了一张脸。
一张青灰色的脸。
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，五官扭曲变形。
眼睛是两个黑洞。
洞里没有眼球，只有两点幽蓝的鬼火在跳动。
它就那么贴在玻璃上，用那双鬼火眼，死死地盯着车厢里的人。
盯着这一群温热、鲜活的血肉。
咔嚓，咔嚓。
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。
一扇。
两扇。
三扇。
车厢两侧的每一扇窗户上，都开始出现一张张青灰色的鬼脸。
它们从风雪深处涌来，把这节小小的车厢围得密不透风。
“啊！”
一个女生再也撑不住，短促地尖叫出声。
这声音就是一个信号。
砰！
她旁边那扇车窗，被一只干枯的手臂，砸得粉碎。
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大雪灌了进来。
那只手臂，笔直地抓向尖叫的女生。
可它没能碰到目标。
嗤啦！
一道紫色电光从车厢中心爆开，准确地打在那条手臂上。
手臂当场焦黑，碎成粉末，落在地上。
秦墨收回还冒着电弧的食指，指尖传来的麻痹感让他眉头一皱。他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发抖的苏雅，脸色阴沉，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，不只是对着窗外的怪物。
他怀里的苏雅，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。
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甚至没有睁眼。
只是更深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。
外面的世界，好像跟她没关系了。
“冰雪行尸。”
秦墨的声音很冷，和车外的风雪一个温度。他一边说，一边下意识地搓动那根放过电的手指。
“被极寒能量侵蚀，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怪物。力气大，行动不快，弱点是火和雷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没有他的准许，没人敢再尖叫。
也没人敢再乱动。
她们只是发着抖，看着窗外那些因为同伴被攻击而变得更加狂暴的怪物，用身体、用脑袋，疯狂撞击车窗。
砰！砰！砰！
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摇摇欲坠。
“秦哥……我们会死吗？”
张莉带着哭腔，死死抓着秦墨的衣角。
“不会。”
秦墨的回答简单干脆。
他坐起身。
怀里的苏雅，像个没骨头的娃娃，顺着他的动作滑落，安静躺在他的腿上。
秦墨伸手用自己的外套盖住她露出的肩膀，然后才抬起眼，看向车厢的另一头。
那个女人，独自缩在角落，倔强地不肯靠近他这边的温暖。
林若雪。
她的脸色比车窗上的冰霜还白。
身体因为寒冷而不停发抖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死死地盯着窗外的怪物，亮得吓人。
“想活下去吗？”
秦墨忽然开口，问了个废话一样的问题。
林若雪没回答，只是把视线从窗外慢慢移到他的脸上。
那眼神里，全是戒备。
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发觉的，深藏的疲惫。
“车厢是安全的。这些东西进不来。”
秦墨平静地说。
他刚才出手，就是为了证明这点。
“但是，我们的食物不多了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的物资箱。
“照现在的消耗，最多还能撑两天。”
“两天后，就算这些东西不冲进来，我们也得饿死。”
车厢里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被提了起来。
是啊。
外面有怪物围城，里面没有吃的。
这是个死局。
“不过，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秦墨话锋一转，视线投向窗外。
看向那片被风雪笼罩的，模糊的远方。
“那里，大概三公里外，有个废弃的信号站。那种地方，通常都有应急食品。”
“现在，我需要一支队伍，去把食物带回来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若雪的脸上。
“你，林若雪，我们的大班长。”
“之前，你不是一直想证明，没有我，你们也能活下去吗？”
“现在，机会来了。”
“你带队去信号站找到食物。只要你能完成任务，以后，你在车厢里的地位，只在我之下。你和你的人，有独立的食物分配权。”
“当然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，那双没什么波动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情绪。
“你也可以拒绝。然后和其他人一样等着两天后食物耗尽。是饿死，还是被外面的东西吃掉，听天由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