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闭关，青石镇还是那个青石镇。青石板路，老槐树，茶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。
但李暮雪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。
她能看到老槐树周身萦绕的淡绿生机，能听见地底深处水脉流动的呜咽，能感知到茶馆里那个打盹的老者体内暗藏的金戈之气——炼气三层的散修，伪装成凡人。
“李师姐，这边！”王明引着她走进“百宝阁”。
这是云剑宗开设的坊市店铺，专供弟子交易。三层木楼，进出的多是炼气期弟子，偶有筑基修士匆匆而过。
“师姐闭关三年，怕是不知，如今坊市可比以前热闹多了。”王明压低声音，“正魔摩擦，边境不安，大家都拼命提升实力。丹药、符箓、法器，价格涨了三成不止。”
果然，店铺里人声鼎沸。柜台后，执事弟子忙得满头大汗。
“上品疗伤丹，三十贡献点一瓶，只剩最后五瓶了！”
“防御符箓打包卖，十张一百贡献点，不单卖！”
“下品飞剑‘青锋’，附带轻身阵纹，二百贡献点一口！”
李暮雪默默听着。她手中有三千多灵石，按兑换比率，一块下品灵石抵十贡献点，她堪称巨富。但财不露白，这是铁律。
“这位师妹，需要什么？”一个圆脸女修迎上来，笑容可掬。
“想买些炼制‘聚气丹’的材料，年份十年即可。”李暮雪递过清单。
“聚气丹材料啊……十年份的紫心草、玉髓花、清灵叶……”女修拨弄着算盘，“一份三十贡献点，师妹要几份？”
“十份。”
“十份？！”女修眼睛一亮，“师妹是炼丹师？”
“初学而已。”李暮雪淡淡一笑。
女修更热情了，炼丹师可是稀缺人才。她麻利地包好材料，又压低声音：“师妹若是炼出聚气丹，可来本店出售。下品丹一颗五贡献点，中品八点，上品十二点。本店高价收，绝不欺客。”
“多谢师姐，我会考虑。”
付了三百贡献点，李暮雪又买了些空白符纸、朱砂、灵墨。正要离开，忽听门口一阵骚动。
“是剑堂的周师兄！”
“哪个周师兄？”
“还能有谁，周岩啊！三年前北山矿洞那批人里，唯一进内门剑堂的那个！”
人群自动分开。周岩一身黑色剑客服，背负阔剑，龙行虎步而入。三年不见，他气质愈发凌厉，修为赫然已是炼气七层巅峰。
“周师兄！”王明兴奋地挥手。
周岩看见二人，冷峻的脸上露出笑容，大步走来。
“李师妹，王师弟，好久不见。”他目光落在李暮雪身上，微微一凝，“师妹……修为越发精进了。”
“周师兄不也如此？”李暮雪笑道，“恭喜师兄入内门剑堂。”
“侥幸罢了。”周岩摆摆手，压低声音，“此地不是说话处，随我来。”
三人出了百宝阁，拐进一条僻静小巷。周岩布下隔音结界，神色严肃：
“李师妹，你出关得正是时候，也正不是时候。”
“师兄何意？”
“先说‘正是时候’。”周岩道，“下月内门大比，前十可入化龙池，前三更有筑基丹奖励。师妹根基深厚，未必不能争一争。”
“那‘不是时候’呢？”
周岩深吸一口气：“三日前，北山矿洞那边又出事了。宗门派去探查古修洞府的队伍，失踪了三人。带队的是筑基中期的刘师叔，他传回最后消息，说在洞府外发现了血煞宗的标记。”
李暮雪心头一紧。
“宗门高层震动，怀疑血煞宗在打那座洞府的主意。如今边境已增派三倍人手，内门大比后，恐怕会有大动作。”
“这与我有何关系？”
“因为失踪的三人中，有你的熟人。”周岩看着她，“林清婉林师姐。”
李暮雪瞳孔骤缩。
那个在入门时救她一命的温柔师姐，那个赠她推荐令的恩人。
“林师姐她……不是在丹霞峰修行么？”
“三个月前，她成功筑基，主动请缨加入探查队。”周岩苦笑，“你知道的，林师姐一向要强。她说北山矿洞的谜团因她而起——当年若非她推荐你入门，你也不会卷入那事——她想亲手了结。”
李暮雪沉默。林清婉就是这样的人，看似温和，实则倔强。
“林师姐还活着么？”
“命牌未碎，但气息微弱，被困在某处。”周岩道，“宗门已在组织救援队，但至少要等内门大比结束，抽调出精锐弟子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李暮雪点头，“我会参加大比，争取前十，然后加入救援队。”
“师妹！”王明急道，“那太危险了！筑基修士都失踪，你才炼气……”
“我炼气六层。”李暮雪平静道。
“什么？！”王明瞪大眼睛。三年前她才炼气四层，这速度……
“而且，”她补充，“我有必须去的理由。”
不只是为了林清婉，更因为那座洞府——五行散人坐化之地。五行戒、五行镇狱碑，都与那里有关。冥冥中，她感觉有什么在呼唤她。
周岩深深看她一眼：“既如此，大比时，你我互相照应。另外，我为你打听了此次大比的几个劲敌。”
他取出一枚玉简：“里面是情报。切记，大比虽禁下杀手，但‘失手重伤’年年都有。尤其你要小心赵家的人。”
“赵无锋？”
“不止。赵家这一代，有个天才叫‘赵无痕’，炼气九层，主修《天火诀》，一手火系法术出神入化。他是赵无锋的堂弟，对你……颇有敌意。”
“因为我让赵无极难堪？”
“因为你在北山矿洞立了功，而他哥哥赵无锋，却因监管不力被宗门责罚，罚了三年供奉。”周岩冷笑，“赵家最是护短，这账，他们算在你头上了。”
“多谢师兄提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