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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坊市,李暮雪去了一趟丹霞峰。
三年过去,丹霞峰依旧药香弥漫。守峰弟子验过令牌,放她入内。
“找秦霜师姐?她在‘丹心阁’授课,我带你去。”
带路的弟子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炼气二层,很是健谈。
“秦师姐可厉害了,上月炼出了一炉上品‘筑基丹’,成丹三颗,震动全峰!连孙长老都夸她呢!”
“孙长老?”李暮雪心念微动。
“是啊,丹霞峰的孙长老,三个月前结丹成功,如今是咱们峰的二长老了。”少年压低声音,“不过孙长老脾气不太好,他侄女孙芸师姐,前些日子筑基失败,修为倒退,被他罚去冰心洞思过三年……唉,孙师姐以前人挺好的,不知怎么就……”
李暮雪默然。孙芸之事,她有所耳闻。修行路上,一步踏错,便是天壤之别。
丹心阁是座三层小楼,此时一层坐满了丹霞峰弟子,正听秦霜讲解“控火诀”。
三年不见,秦霜气质更显清冷,修为已至炼气八层。她见到李暮雪,微露讶色,示意稍等。
半柱香后,授课结束。弟子们散去,秦霜走下讲台。
“李师妹,出关了?”
“是。特来感谢师姐当年赠书之恩。”李暮雪递过一个玉盒。
秦霜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整齐码放着十颗聚气丹,颗颗圆润,丹纹隐现——全是上品。
“这……”秦霜动容,“你炼的?”
“初学乍练,让师姐见笑了。”
“初学能炼出上品丹,已是不凡。”秦霜盖上玉盒,却不收,“丹药珍贵,你留着自用。那本手札,我既赠你,便不求回报。”
“师姐不收,便是看不起师妹这点微末技艺了。”李暮雪坚持。
秦霜看她片刻,终是收下:“也罢。你来找我,不只是送丹吧?”
“想请教师姐,林清婉师姐她……”
秦霜神色一黯:“你也听说了。清婉她……太过要强。那古修洞府禁制重重,连金丹长老都束手无策,她一个刚筑基的,非要逞能。”
“林师姐吉人天相,定会无恙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秦霜轻叹,忽道,“你可是要参加内门大比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小心赵无痕。”秦霜语气严肃,“他不仅修为高,更得赵家全力培养,身上至少有三件上品法器。而且……他可能已炼出‘伪真火’。”
“伪真火?”
“筑基修士以丹田真火炼丹炼器,炼气期本不能。但赵家有一秘法,可让炼气九层修士借用地火精华,凝出‘伪真火’,威力堪比真火三成。”秦霜道,“赵无痕凭此,在炼丹、斗法上皆占尽优势。”
“多谢师姐告知。”
“另外,”秦霜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玉佩,“这枚‘离火佩’送你。佩戴后,可抵御部分火系法术,对伪真火也有克制之效。”
“师姐,这太珍贵了……”
“拿着。清婉若在,也会如此。”秦霜将玉佩塞入她手中,“我知你与水木亲和,但五行相克,火克金、木。有备无患。”
李暮雪心头一暖,郑重收下。
离开丹霞峰时,天色已晚。她御风返回青鸾峰,却在半途被两人拦住。
一男一女,皆穿内门服饰。男的鹰钩鼻,眼神阴鸷,炼气八层。女的杏眼桃腮,却面带煞气,炼气七层。
“可是李暮雪师妹?”鹰钩鼻男子开口,语气不善。
“正是。二位师兄师姐是?”
“执法堂,赵无锋师兄麾下。”女子冷声道,“奉赵师兄之命,请师妹去执法堂问话。”
“问话?所为何事?”
“三年前北山矿洞任务,有同门举报,说你私藏魔道邪物,与血煞宗勾结。”鹰钩鼻男子眯起眼,“师妹,随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李暮雪心中一沉。
这是赵无锋的报复,还是真有人举报?
“若我不去呢?”
“那便休怪我等执行门规,强行押解了!”女子手按剑柄,气息锁定。
李暮雪目光扫过二人。她虽炼气六层,但五行圆满,真实战力不惧炼气八层。但若在此动手,便是抗法,正中对方下怀。
“好,我去。”她忽然展颜一笑,“不过,在去之前,我想问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二位可认得此物?”
她取出柳长老所赐的青色令牌,正面刻“青鸾”,背面刻“亲传”。
“柳长老亲传令牌?!”二人脸色骤变。
亲传弟子,地位等同内门执事,非金丹长老无权直接拘拿。
“柳长老命我闭关三年,今日方出,正要向她复命。”李暮雪收起令牌,笑容不变,“不如,二位随我一同去青鸾峰,当着柳长老的面问话,如何?”
鹰钩鼻男子脸色变幻,最终挤出一丝笑:“原来师妹是柳长老亲传……误会,都是误会。定是有人诬告,我等回去定严查。”
说罢,二人匆匆离去,背影狼狈。
李暮雪收起笑容,眼神转冷。
赵无锋,这就等不及了么。
也好,内门大比,新账旧账,一并清算。
她转身,御风向青鸾峰飞去。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如剑,如枪。
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