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，干枯的妖藤残骸静静躺在原地，逐渐被风吹散。
走了约莫二十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不是因为听见了什么，而是感觉到了。
空气变了。
之前的阴冷潮湿被一种干燥的燥热取代，像是从地下室走进了废弃窑厂。地面也开始出现龟裂纹路，纵横交错，深不见底，隐约能看到底下泛着暗红微光，像是冷却中的岩浆缝隙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裂缝边缘。
烫。
不是高温灼烧那种烫，而是一种内渗式的热，像是有东西在地底缓慢燃烧。
他皱眉，收回手。
这地方不对劲。
但既然来了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每一步都格外小心，避开那些较宽的裂缝。头顶的天空依旧被黑雾笼罩，只有几缕灰白光线勉强穿透，照得乱石嶙峋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走了约百步，视野豁然开阔。
一片乱石岗出现在眼前。
巨石大小不一，形状扭曲，像是被巨力硬生生从地底拔出又砸回来的。有些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，风吹过时发出呜呜低鸣；有些则覆盖着暗绿色苔藓，踩上去滑腻恶心。
他站在边缘，扫视一圈。
没人。
没鬼。
没红眼睛。
但就是这种安静，让他更警惕。
他缓步走入乱石之间，左右观察。这些石头材质奇特，既不像普通岩石，也不像金属，敲上去“咚咚”作响，像是空心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一块半人高的石墩，指尖刚触到表面，那石头竟微微一震，像是活物受惊。
他立刻缩手。
再看时，石头恢复原样。
幻觉？
他不信。
又往前走了几步，来到一块倾斜的巨大石板前。石板斜插在地，表面刻着模糊痕迹，像是人为划出的符号，又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纹路。
他凑近细看。
那些符号……有点眼熟。
他心头一跳，立刻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石板。
果然。
掌心又开始发热。
不是强烈共鸣，而是微弱的温感，像是信号不良的蓝牙设备终于搜到了一点信号。
他试探性地将一丝《太虚吞天诀》的气息释放出去。
石板上的符号，极其轻微地闪了一下。
虽然只是一瞬，但他看到了。
和残碑上的符文，同源！
他呼吸一滞。
线索没断。
这片乱石岗，恐怕藏着更多跟功法、系统有关的东西。
他正要伸手去碰，忽然耳朵一动。
风向变了。
不是空气流动那种变，而是声音传播路径的扭曲。他听到了一种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像是无数细小颗粒在摩擦，来自四面八方，又像是从地底渗透上来。
他猛地抬头。
四周乱石静立，影子拉长，风停了。
可那“沙沙”声，越来越近。
他后退一步，背靠石板，半截木棍横在胸前，眼神警惕地扫视。
声音来自脚下。
他低头。
地面裂缝中，一丝极淡的红芒缓缓渗出，像是血丝浮在水面上。
紧接着，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红芒越来越多，交织成网，覆盖了整个乱石岗的地面。
他瞳孔骤缩。
又要来？
他握紧木棍，体内《太虚吞天诀》悄然运转，经脉中暖流涌动，随时准备开干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一块拳头大的碎石，轻轻滚落，砸在他脚边。
他低头看去。
碎石表面，赫然印着一个微型符文，红得发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