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、对环境、对现实的控制。
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去。
想到这儿,她猛地站起身,冲着虚空大喊:“喂!有人吗?管理员在不在?我要退出游戏!存档点在哪?!”
声音传出去,撞在云海上,又被弹了回来,最后消散在风里。
没人回应。
她又试了一次,更大声:“独孤寒渊!是你搞的鬼吗?别以为穿身白袍就很帅,搞得神神秘秘的,有本事出来单挑!”
还是没人。
她站在原地,风吹起她的裙摆,速写本从口袋滑出一角,她没去扶。
“好吧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没人管我,那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她重新盘膝坐下,闭上眼,尝试放空大脑。
既然强行调动能量会头痛,那就别动。
既然叫人没人应,那就别叫。
既然这里是她的识海——如果真是的话——那她应该是主人。
主人不需要求人。
主人只需要……理解这个地方。
她深呼吸,一次,两次,三次。
心跳渐渐平稳。
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,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,和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地上的符纹,亮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随机闪烁,而是有规律地亮起,从她坐着的位置向外扩散,一圈一圈,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。
她睁开眼。
那些刻痕正在发光,淡金色,温润如月光下的铜锈。光芒沿着纹路流动,最终汇聚到她面前的地面,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——像是一扇门,又像是一幅画的轮廓。
云海也开始变化。
不再是均匀流动,而是缓缓旋转,围绕着这座小岛,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。
风起了。
不是外面那种虚无的风,而是带着温度、带着节奏的气流,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撩起她的发丝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层光晕。
它似乎也在注视她。
“你……能听见我?”她轻声问。
光晕没有回答,但旋转的云海像是点了点头。
她伸出手,指尖朝向那片发光的“门”。
就在她的影子落在图案上的瞬间,整座岛屿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摇晃,而是一种轻微的、共鸣般的颤动,像是琴弦被无形的手拨动。
她收回手,震动停止。
她又伸出去。
震动再现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嘴角扬起,“你还挺配合。”
她不再害怕了。
反而有点想笑。
这地方虽然莫名其妙,但至少不凶。不像血魔老祖那种上来就划胳膊的疯子,也不像某些综艺导演非要让她穿高跟鞋跑障碍赛。
这里安静,干净,还有点小脾气。
像她养的那只三眼白虎,平时装高冷,其实给包猫条就能哄好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盘腿坐着,仰头望着虚空,“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什么?还是单纯想和我玩个互动小游戏?扫码关注送符咒周边那种?”
她等了一会儿,没人理她。
云海恢复了缓慢流动,地上的光也渐渐暗去。
她也不急。
反正她哪儿也去不了。
她掏出速写本,翻到空白页,借着识海自带的柔光,开始画画。
画的是她刚才看到的记忆碎片。
染血的手,断笔,燃烧的宫殿,披风翻飞的背影。
她画得很慢,一笔一划,像在记录梦境日记。
画到一半,她忽然停笔。
“等等。”她盯着纸上那个背影,“这衣服样式……怎么这么眼熟?”
她努力回想。
不是现代时装,也不是古装剧里的戏服,而是一种极简的长袍,线条利落,袖口收紧,领口立得很高……
像她演唱会那套水墨高定。
可那明明是法国设计师做的。
她又想起独孤寒渊那身白袍,冰蓝暗纹,袖口垂坠,和这个背影的风格完全不同。
“难不成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我当年……自己设计的衣服?”
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
毕竟她从小就会画画,五岁就能在墙上复刻《千里江山图》的局部,十二岁扫后山时顺手画的符咒都能引动灵气。
如果她前世是个画修……
那这套衣服,或许就是她的“战袍”。
她低头看着速写本,忽然觉得手心发热。
不是痛,而是一种熟悉的、创作时的兴奋感。
她继续画。
画那句“归来”的嘴唇形状,画那支断笔的裂痕走向,画火焰的弧度。
当她画完最后一笔,整座岛屿再次震动。
这次更明显。
地上的符纹全部亮起,云海剧烈旋转,天空的光晕凝聚成一道垂直的光柱,直直照在她身上。
她手中的速写本,无风自动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朵血莲,正微微发烫。
她盯着它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
“我不是迷路了。”
“我是……回来了?”
话音落下,光柱缓缓收回,云海平息,符纹的光芒也一寸寸熄灭。
一切恢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