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前长期霸凌他的那三个四级幽铸学徒——疤脸卡尔,高个子罗德,还有总是阴笑着的瘦子西里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尊贵的辉铭法师伊莱大人的小跟班吗?”卡尔抱着手臂,戏谑地打量着纽曼身上虽然依旧是最低阶,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幽铸法袍。
“跑腿的活儿干得挺熟练啊?看来你在伺候人方面的天赋比你的魔法天赋优秀得多。”
罗德嘿嘿笑着:“听说你跟着伊莱大人住进内环了?怎么样,内环的魔力是不是特别香?可惜啊,再香也熏不出你半个屁用的魔法。”
西里则眯着眼,盯着纽曼怀里的盒子:“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?伊莱大人赏你的?给我们看看呗?”
纽曼脸色惨白,心脏狂跳,下意识地将盒子抱得更紧。他知道这些人不敢真的在内环范围对他怎么样,但这条廊道位于内外环交界,管理相对宽松,而且他们总有办法让他意外摔倒,或者不小心撞到……
“躲什么呀?我们又不会抢你的。”卡尔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拍纽曼的脸,“就是好奇,跟着天才一年了,怎么还是个一级学徒?是不是伊莱大人也觉得你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,只配当个佣人?”
他的手即将碰到纽曼的瞬间,纽曼猛地向后一缩,避开了。
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卡尔,他脸色一沉:“还敢躲?”
就在这时,纽曼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伊莱偶尔指导他时说过的话,关于魔力流动的精准控制,关于最简单的魔法“微风吹拂”的十七种变体应用,关于如何将魔力凝聚于一点瞬间爆发……
理论他倒背如流,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完美模拟出魔力的运行轨迹。
只要一个最简单的推力咒纹,将魔力从指尖瞬间释放,形成一股冲击,就足以推开卡尔,让他失去平衡。
使用魔法……
这个念头如同魔咒,带来力量感的同时,也带来了更深沉的恐惧。
魔法的代价!哪怕是最微小的魔法,也需要支付代价。可能是短暂的眩晕,可能是手指轻微的灼伤,可能是接下来几个小时的精神涣散……
他害怕那种身体或精神失去掌控的感觉,害怕那未知的、积累性的损伤。
伊莱先生说过,魔法是工具,也是诅咒。用之,必承其重。
他尝试过使用别的方式反抗,但是在这个世界,魔法的力量还是太权威了。
不使用魔法,他只能忍受屈辱,甚至可能丢失伊莱先生需要的材料。使用魔法,他将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,承担无法预知的后果。
霸凌者带着恶意的狞笑逼近,伊莱先生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面容在脑中闪过,对痛苦的畏惧与对现状的不甘在内心激烈交战。
纽曼的呼吸变得急促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,指尖有极其微弱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魔力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,仿佛风中残烛。
推力咒纹可以构筑最简单的冲击术式来释放魔法,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颗指骨的断裂罢了,这种代价可以说是相当微小,但是……
我真的很怕这种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疼痛啊!
……
星璇之间内,伊莱刚通过通讯法阵,向莫雷蒂娅简单汇报了审核厅发生的事情,莫雷蒂娅的回应只有一句:“知道了,材料会送到。”
结束通讯,伊莱正准备继续解析一个复杂的时间悖论节点,眉头忽然微微一蹙。他留在纽曼身上的一個极其隐晦的、用于监测生命体征和精神状态的警戒符纹,传来了微弱的波动,这代表纽曼遇到了麻烦。
“焯!”
一年来的学术压力以及遇到的各种不顺积攒的烦躁在这一刻爆发,伊莱猛地起身,无形的魔力波动自身体内爆出,整个星璇之间被魔力震荡轰击得一片狼藉。
过了片刻,稍微平复下来的伊莱转身出门,星璇之间现在需要人打扫,而他的侍者只有纽曼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