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莫雷蒂娅传送的地方丰富得多，像是时之眼内更核心的区域。
“啊哈……伊莱。”乌利斯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哈欠响起，回荡在这片虚无中。
“大法师。”伊莱微微躬身，姿态恭敬，灰色的眼眸却在快速扫视这片虚无，精神高度戒备。
“你的同伴，已经苏醒并开始履行使命了。”乌利斯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目光，落在伊莱身上。
伊莱心中一凛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别紧张。”乌利斯继续道，“我们八人，与你一样，皆非此界原生。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，于此地重聚。”
“我们有可能是老乡呢，虽然是老乡不太可能。”
啊？都是穿越者啊？
伊莱的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。
早说啊！搞得我还怪紧张的。
“维系我们存在，并赋予我们在此界行使法则之权的，便是我们的同伴——契约之灵。”
“契约之灵？我不记得有签过什么契约。”伊莱皱起眉头，有点恶心。
“对吧！一开始大家都很生气，但是一想反正都是死过来的，也就算……咳，它是这颗星球青睐的具象化，是纯粹的世界光辉，替我们承担了与此界法则交互的所有代价。”
“该说不说的，至少这玩意还是挺好看的，亮晶晶的多稀罕呐。”
他的意志似乎带着一丝询问，扫过伊莱：“你的同伴，想必也是如此形态？”
他看不见！伊莱的脑细胞此时在脑内疯狂运转。
他只能感知到精神体的存在和功能，却无法窥见其真实的样貌！他口中描述的“纯净光辉”，与自己身后那精神体截然不同！
伊莱抬起头，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符合同类身份的、带着些许自豪的确认看着身后那散发着不祥气息，浑身遍布暗紫色神秘符文的黑色人形，他语气肯定地回答：
“是的，大法师，我也一样。”
“很好。”乌利斯的意志似乎并未起疑，接受了这个答案。“契约之灵的出现，代表着你已经成长到可以承受它的改造了。”
“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边的？”
从有记忆起就出现了。
“一年前，大法师。”
乌利斯的意志发出一声赞叹，伊莱很年轻，他的起步很早，比他们都要早。
伊莱趁此机会，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。
这个问题关乎他一直以来对法师塔冷酷规则的厌恶：“大法师，我不明白。既然你与诸位塔主拥有如此伟力，为何不对魔法师阶层进行约束和引导？”
“魔法师肆意收割普通人，除了魔法什么都不在乎，这样下去难道不会出现问题吗？”
这是伊莱对这个世界最大的不解，也是他内心抗拒的根源之一。
虚无之中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那流转的时光碎片似乎也凝滞了一瞬。
然后，乌利斯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却异常冰冷：
“人类的死活，与我们何干。”
乌利斯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，他的意志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“我的真身睡得太久，有点开机困难，这枚符文你先收好，它能勾连我的代行意志，智能不高，但是保护你没什么问题。”
话音袅袅散去，时空转换的力量再次包裹住伊莱，将他送回了星璇之间，并在他小臂上种下一枚伊莱没见过的淡金色符文。
他站在原地，良久未动。
窗外，法师塔依旧巍峨耸立，副塔如众星拱月。塔内，无数法师还在为资源、为知识、为力量而汲汲营营，甚至不惜践踏同类。
而这一切，在塔的真正主人眼中，或许都无足轻重。
伊莱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，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。
他是一枚刚刚被确认颜色不明的棋子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仿佛能触摸到身后那沉默的、漆黑的“同伴”。
问题越来越多了，但是没关系。
大不了就癫，癫完了就死，反正这个沟槽的世界他并不喜欢。
他望向窗外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塔壁，看到了那个在图书馆回去后一言不发的雷诺，看到了正在镜之间里消化真相的莫雷蒂娅，看到了正在小心翼翼整理笔记的、懵懂的纽曼，还有那数十万舍弃血肉的魔法师。
法师塔地儿小是非多，太抽象了。
伊莱挠了挠头，此地不宜久留。看来辉铭目前能接触到的根源咒纹学完后，必须马上溜！
找个地方安稳研究几个大型灭杀魔法，再回来把莫雷蒂娅和法师塔一并扬了！
不过在走之前，他必须得先和莫雷蒂娅干一架，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。
回到住所，纽曼已经完成了今天的工作，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，入神地研读着身为学徒不应该接触的书籍。
“纽曼，你有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