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恩注意到，大哥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——对于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来说，这不应该。
那是操心留下的痕迹。
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。
最后还是雷恩先开口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南荒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雷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父亲当年在南荒打过的仗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那里不只是妖兽和魔物的问题，还有旧贵族的势力、兽人部落的骚扰、以及……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”
“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？”
佩恩挑了挑眉。
雷恩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。
最后他还是开口了。
“母亲就是在南荒出的事。”
“具体的情况父亲从不提起，但我这些年从罗德尼那里打听到一些碎片。”
“二十年前那场妖兽暴乱，不像是天灾。”
佩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是说……人锅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雷恩打断了他。
“罗德尼也只说了这么多。”
”父亲不愿意谈这件事，我也不好多问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——南荒那片土地，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。”
“你去那里，不只是要对付妖兽和魔物，还要小心……人。”
佩恩沉默了片刻，他对自己出生就没有的母亲没有多大的关心，他只对自己的开拓的领地关心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雷恩看着弟弟，那双与父亲一模一样的深褐色眼睛里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很多话，但最终只说了一句。
“去吧。家里有我。”
短短六个字。
佩恩感到眼眶微微发热。
他低下头，不想让大哥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在这个世界上，只有雷恩能用一句话就击穿他冷静理智的外壳。
“哥。”
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等我的领地，有足够的力量。”
“到时候，我们一起查清楚母亲的事。”
佩恩给哥哥雷恩一个承诺，他知道他大哥一直对母亲的死亡，一直在心里存在着。
雷恩愣住了。
他看着弟弟，没有少年人的冲动，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与坚定。
雷恩忽然意识到，弟弟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了。
“好。”
雷恩用力点了点头。
兄弟俩的对话到此为止。
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满，彼此心里明白就够了。
雷恩站起身来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又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！”
他说，没有回头。
“父亲书房左边第三个书架，从上往下数第二排，有一本红色封皮的书。”
“你走之前，找机会去看看。”
“对你有用！”
说完，他推门而出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佩恩独自坐在房间里，望着门口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
窗外，北风呼啸而过，带着灰岩高地特有的苍凉。
远处的南荒方向，天空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佩恩知道，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