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。
城堡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。
白天参加成年礼的封臣和骑士们大多已经散去,回到各自的住所。
走廊里只剩下几盏油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线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佩恩坐在自己的房间里。
这是一间不大但布置得体的卧室。
靠墙是一张实木床,床柱上雕刻着阿斯兰家族的火狮徽记。
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摞书——大多是帝国历史、军事战术、以及基础魔法理论。
窗户半开着,初冬的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,带着灰岩高地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天幕,几点寒星闪烁。
佩恩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羊皮纸笔记本。
他手中握着一支鹅毛笔,却没有写字,只是望着窗外出神。
成年礼结束了。
选择做出了。
三十天后,他就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堡,踏上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。
他害怕吗?
佩恩问自己。
答案是——有一点。
他的灵魂来自现代,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创业维艰。
在这个比现代危险千百倍的世界里,开拓领地不只是一句口号,而是每一天都可能面对死亡的真实挑战。
但害怕没有用。
恐惧是正常的,但不能让恐惧阻止你行动。
他在这领主分封的世界,不当领主,又难道要学其他穿越者,跪下来效忠其他领主?
他可没那么软弱!
他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第一行字——领地开拓计划。
为什么一早就决定去当领主,现在才计划,那是因为在这领主的时代,一切不利于当地领主的事情,都是反叛。
刚要写什么,他停下了笔。
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轻,但在深夜的城堡里却格外清晰。
脚步沉稳有力,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节奏感。
佩恩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——在整座城堡里,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走路。
门被推开了。
雷恩·阿斯兰走了进来。
他比佩恩大五岁,今年二十六。
如果说佩恩像母亲,那雷恩就像父亲——高大、魁梧、棱角分明。
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,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,手臂上的肌肉将礼服的袖子撑得紧紧的。
他的面容比佩恩粗犷得多——浓眉、高鼻、方下巴,皮肤被常年的户外训练晒成了古铜色。
他的头发是浅褐色的,剪得很短,像是刚剃过不久。
他是阿斯兰家族的继承人,也是佩恩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。
他们的母亲去世时,雷恩只有五岁,佩恩才刚出生。
父亲马库斯在那之后沉默了许多年,是雷恩——
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的雷恩——
不像其他贵族防范弟弟,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。
他给佩恩换过尿布,喂过羊奶,在佩恩发烧的夜晚整夜守在床边。
当佩恩开始学走路时,是雷恩牵着他的手,在城堡的院子里一步一步地练习。
当佩恩开始学说话时,是雷恩一遍一遍地教他叫。
“哥哥。”
对于佩恩来说,雷恩不只是一个大哥。
在某种意义上,雷恩填补了母亲的位置。
“还没睡?”
雷恩走进来,顺手关上了门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疲惫——今天的成年礼对他这个继承人来说,也是一场不轻松的考验。
“睡不着。”
佩恩放下笔,转过身来。
雷恩在床边坐下,床板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羊皮纸笔记本上,看到了领地开拓计划几个字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已经开始计划了?不愧是你。”
佩恩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大哥。
烛光下,雷恩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