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不器盯着桑博掌心的锈齿轮，炉火哔剥声里，抬手挠了挠翘起的额发。
“乐子啊……先不说这个。老桑，你刚才那药，还有没？我觉着又快冷回去了。”
桑博一愣，随即笑出声，起身翻出个铁皮罐，倒出点暗绿粘液。
“行，有你的。最后一丁点儿，喝了赶紧动身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干活，‘回收’物资。”
桑博挤挤眼。
林不器心里咯噔一下。
灌下药水，林不器感觉一股灼热顺着四肢散开，驱散了身体的寒冷。
……
十分钟后，林不器裹着件带机油味的破棉袄，深一脚浅一脚跟着桑博钻进条半掩的矿道入口。
矿道黑得很，只有桑博手里提灯晃着昏黄的光，周遭岩壁湿漉漉的，轨道锈蚀。
“地髓矿道，废弃好些年了。”
桑博声音压得很低，脚步放轻。
“裂界侵蚀得厉害，不过总有‘漏’可捡。”
走了百来米，前方出现岔路。
停下脚步，桑博摸出个罗盘看了看，又抹了抹岩壁。指尖沾着点暗红痕迹，眉头一皱。
“不对劲。”
桑博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这痕迹太‘新’。”
提灯光圈罩住前方转角。
岩石地面上，印着几个深深的、非人的爪印，边缘锋利如金属凿刻。
林不器汗毛立了起来。
桑博猛地后退，手摸向腰间。
“妈的，是虚卒·掠夺者，怎么会游荡到这？”
黑暗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岩壁的声音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缓慢，坚定地靠近。
更多的刮擦声响起，隐隐合围。
桑博脸色变了，飞快扫视侧方岩壁裂缝，扯住林不器胳膊就拽。
“这边！”
但晚了。
转角处，灯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扭曲的轮廓。
类人形怪物，约两米多高，通体暗沉甲壳，关节伸出尖刺，头部嵌着块散发幽红光的晶体，下方是咧开的金属裂口。
虚卒·掠夺者。
它的身后又转出两只同类。
三只怪物堵住前路，幽红“目光”锁定两人，手臂末端的骨刃镰刀缓缓抬起。
桑博骂了句脏话，已抽出个圆滚滚的东西准备扔。
林不器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跑？
裂缝太窄，卡住就是死。
打？
自己连鸡都没宰过。
绝望像冰水浇头。
但一股更古怪的冲动蹿了上来——面对这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“遇险剧情”，心中生出一种本能的反感。
去他妈的剧本。
林不器猛地挣开桑博的手，向前踉跄两步。
桑博眼珠子快瞪出来。
“你干嘛？！”
林不器没理。
他面向领头的虚卒，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力气字正腔圆地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