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孤岛砺刃,晋北启程
李月舞再次睁开眼时,鼻腔里充斥的不再是现代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而是一股混合着海盐、松脂以及陈旧木头气息的咸湿空气。
她猛地想要起身,身体却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,那是枪伤初愈的钝痛。
“别动。”
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,紧接着,一杯温水递到了唇边。
李月舞抬起头,撞进了一双深邃如鹰隼般的眼眸里。
燕双鹰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,外面罩着一件沾着露水的皮夹克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但看向她的目光却专注得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焦点。
“这里是孤岛。”燕双鹰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。月舞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这次真的要把你弄丢了。”
李月舞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,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,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。她环顾四周,这是一处隐蔽在密林深处的木屋,窗外是波涛汹涌的大海,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里是燕双鹰的大本营,也是乱世中唯一的避风港。
“我命大。”李月舞接过话茬,声音虽然虚弱,却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劲儿,“南京都没能留下我,这点伤算什么。”
燕双鹰看着她,忽然伸出手,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脸颊上的一道细小擦伤,眼神瞬间暗了下来:“可是你身上的伤,每一道都像是刻在我心上。月舞,这次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李月舞打断了他,她伸出手,反手握住了燕双鹰粗糙的手掌,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,让她那颗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,“双鹰,我回来了。而且,我比以前更强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孤岛成了李月舞最好的疗养院。
燕双鹰几乎寸步不离。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、独来独往的“半人半鬼”,他成了最细致的护工。熬药、换纱布、喂饭,这些粗活他做得笨拙却认真。每当夜深人静,李月舞被噩梦惊醒时,总能感觉到他在黑暗中紧紧握着她的手,仿佛只要一松手,她就会消失不见。
“睡吧,我在。”他总是这样低声呢喃,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平稳。
随着伤势好转,李月舞并没有选择继续躺在病床上当个娇弱的大小姐。
这具十八岁的身体虽然底子不错,但缺乏实战的打磨,根本无法承载她体内那个战狼教官的灵魂。
“我要训练。”李月舞看着正在擦拭猎鹰双枪的燕双鹰,突然开口。
燕双鹰动作一顿,眉头紧锁:“你的伤才刚好,不能剧烈运动。”
“双鹰,”李月舞站起身,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容清秀却眼神坚毅的少女,“现在的我,连一只鸡都杀不死,怎么去杀汪曼春?怎么去杀张伟?我要的不是养伤,是重生。”
燕双鹰沉默了许久,最终叹了口气,从腰间解下一把备用的匕首扔给她:“好。但如果在训练中你的伤口裂开,我会立刻把你绑回床上。”
从那天起,孤岛的海滩和树林里,多了一道矫健的身影。
李月舞没有去练那些花哨的招式,她直接按照现代特种兵的标准来折磨这具身体。负重越野、徒手格斗、匕首格斗、甚至是在海浪中练习闭气和潜泳。
起初,孤岛猎鹰小队的队员们对这个“燕哥带回来的小姑娘”并不在意,甚至有人还在私下议论,觉得她就是个需要保护的累赘。
直到那天,在一次模拟遭遇战的对抗训练中。
三名猎鹰队员试图包抄李月舞。
树林里静得可怕,李月舞像一只敏锐的猎豹,趴伏在灌木丛中,呼吸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。当第一名队员靠近时,她动了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侧身、擒拿、卸骨,一气呵成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那名队员的手腕已经被她反剪在身后,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结上。
还没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,李月舞已经借力腾空,双腿如剪刀般绞住树枝,身体倒挂金钩,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指向了后方两人的眉心。
“太慢了。”
她落地,收刀,动作行云流水,眼神冷冽如刀。
全场死寂。
燕双鹰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骄傲的笑意。他看到了,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女孩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