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！有个叫花子！”小孩喊道。
赵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闭关三百年，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衣衫早就破得不成样子，东一个口子西一个洞，还沾满了灰尘和蛛网。头发也乱糟糟的，胡子拉碴。
确实像个叫花子。
他走到老槐树下，那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他。
“后生，打哪来啊？”老太太问，口音很重。
赵玄张了张嘴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打哪来？从山上来？从三百年前来？
“我……路过。”他最终挤出一句话，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沙哑，“老人家，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牛家镇啊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后生你不是本地人吧？听口音不像。”
牛家镇。赵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没什么印象。
“那……这里是哪个国家？什么朝代？”他又问。
老太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大宋啊。金陵府管辖。后生你连这都不知道？”
大宋。金陵府。
赵玄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想越来越清晰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：“老人家，您知道……修仙者吗？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：“啥？”
“就是……修炼仙法，能飞天遁地，长生不老的那种人。”赵玄比划着。
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慢慢摇头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：“后生，你是听书听多了吧？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哦，都是说书先生编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我看你年纪轻轻，怎么脑子不好使呢……快回家去吧，别让爹娘担心。”
说完，老太太摇摇头，继续低头缝手里的衣服，不再理他。
赵玄站在树下，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，斑斑驳驳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镇子里面。街道不宽，青石板路，两边是些铺子，有卖布的，有打铁的，有茶馆，有酒肆。行人不多，大多穿着粗布衣服，偶尔有骑马的人经过，看打扮像是江湖人士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正常得可怕。
赵玄就那么站着，站了很久。直到那个叫卖炊饼的小贩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，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，他才慢慢转过身，朝镇子里走去。
脚步很慢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碎什么东西。
踩碎那三百年的恐惧，踩碎那些“化神大战”、“魔道血洗”、“元婴多如狗”的警告，踩碎系统编织的那个庞大而荒谬的谎言。
走到镇子中央时，赵玄在一家小酒馆前停下。
酒旗在风里飘着，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酒”字。
他掀开布帘，走了进去。
酒馆里很吵。
几张破木桌，几条长凳，坐着七八个客人。有赶路的行商，有本地闲汉，还有两个带刀的江湖人，正大声划拳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水的酸味，混合着汗臭和花生壳的味道。
赵玄走进来时，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