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也不管他们。他重新闭上眼睛，神识再次放开。
这次不是粗略扫描，而是细细地、一寸一寸地感知。
以他为中心，方圆万里之内，山川河流，城镇乡村，人畜草木，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识海里清晰呈现。他能“看”到三十里外有个村子正在办喜事，新郎官笑得嘴都合不拢；能“看”到八十里外有伙山贼在劫道，被劫的商队护卫正在拼命；能“看”到一百二十里外的官道上，一队官兵押着囚车缓缓前行。
但没有灵力波动。
一个修仙者都没有。
最高的能量反应，是七十里外一座深山里的老道，练的是粗浅的内功，修为大概相当于炼气期三层。放在修仙界，这种实力连外门杂役都不如。
而那个老道，已经是这方圆万里内最强的人了。
赵玄睁开眼，又灌了一口酒。
酒很苦。
苦得他想哭，又想笑。
三百年。他闭关三百年，一步不敢出，生怕被哪个路过的化神老怪拍死。结果呢？结果这他妈是个武侠世界！最高战力是炼气三层！
他一巴掌能拍死十万个这种“高手”！
不，百万个，千万个！化神期大圆满，和炼气三层之间的差距，已经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了。那是天和地的区别，是神仙和蝼蚁的区别。
可他就被这么个世界，吓了三百年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赵玄突然笑出声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酒馆里的人更怕了，以为他疯了。
笑了好一会儿，赵玄才停下来。他抹了把脸，又拍开一坛酒——这次是掌柜的主动抱过来的，还赔着笑说“客官尽管喝，管够”。
赵玄没客气，继续喝。
喝到第三坛时，旁边那桌江湖人又开始小声说话。他们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对赵玄来说，跟在他耳边喊没什么区别。
“听说了吗？郭靖郭大侠要在襄阳城召开英雄大会！”
“这么大的事谁能不知道？请帖都发遍大江南北了，说是要商讨抗蒙大计。”
“黄蓉女侠也会露面吧？那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啊……”
“何止美人，还是丐帮帮主，智计无双！当年……”
后面的话赵玄没仔细听。
他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郭靖。黄蓉。襄阳城。英雄大会。
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那桌江湖人。那两个汉子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赶紧闭嘴，低头喝酒。
赵玄又转回头，盯着碗里浑浊的酒液。
射雕英雄传。
不，可能是神雕侠侣。看这时间线，应该是郭靖黄蓉中年时期，蒙古大军压境，襄阳城危在旦夕。
所以他穿越到的不是什么高危修仙位面，而是金庸武侠世界。一个武力值天花板也就扫地僧、张三丰那个层次的世界——撑死了，相当于筑基期。
而他，是化神期大圆满。
赵玄突然觉得嘴里发苦，苦得他想把酒坛子砸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然后闭上眼睛，重新“看”向识海里那个简陋的系统界面。
【商城】按钮还亮着。
他点进去，商品列表密密麻麻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九转金丹、诛仙剑阵、太极图……全都是修仙界顶尖的宝物。随便拿一件出来，都能在这个武侠世界引起腥风血雨。
但他没看那些。
他直接划到最下面，盯着那个灰色图标：【蓝星坐标点：999,999,999好感值】
十个亿。
将近十个亿的好感值，才能回家。
赵玄手指动了动，在界面上寻找说明。找了半天，终于在右下角一个比蚂蚁还小的角落里，发现一行字：
【好感值获取方式：与异性创建亲密关系。关系越亲密，获取值越高。具体数值由本系统原算法自动计算。】
“……”
赵玄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端起酒碗，一饮而尽。碗很糙，酒很劣，但他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像是在品味什么琼浆玉液。
放下碗时，他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。
“与异性建立亲密关系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突然笑了一下，“行，真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酒馆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