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雪夜(1 / 2)

庆元三年冬,京城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。

教坊司内却暖意融融,丝竹声穿过雕花木窗,混着男女调笑,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清晰。二楼“听雪阁”中,几个年轻官员已经喝到七八分醉意。

“沈兄,再、再满上!”户部清吏司的王主事举着酒杯,舌头都大了,“你这回考评又是上等,李尚书都、都夸你……该罚三杯!”

主位上的青年笑着举杯,一饮而尽。他叫沈砚,新科进士出身,如今是户部主事,正七品。在京城这地方,这个品级着实不算什么,但同僚都知道,这位沈主事很“上道”,不过半年时间,就混得如鱼得水。

“王兄说笑了,都是上官抬爱。”沈砚放下酒杯,笑容温润,眼底却一片清明。

穿越到这个叫“大雍”的朝代已经三年。前世他是扶贫办最年轻的副科长,见过太多人间疾苦,也深知制度的力量。刚来时,他也曾满腔热血,想用现代知识改变这个时代。

然后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。

他试过上书建言水利工程,被批“妄议朝政”;试过在任上清丈田亩,被同僚集体排挤;试过保持清廉,结果连衙门里的小吏都使唤不动,什么事都办不成。

直到半年前,他在故纸堆里翻到一本前朝笔记,上面写着一个和他处境相似的官员——那人为民请命,结果被诬贪腐,凌迟处死,全家流放。而笔记主人的批注只有一句:“欲行善事,先掌权柄;欲掌权柄,先入棋局。”

沈砚盯着那八个字,看了整整一夜。

第二天,他开始“上道”了。

“沈兄?发什么愣呢?”旁边人推了推他。

沈砚回过神,笑道:“想起江南盐税账目上几处糊涂账,头疼。”

众人会意一笑——什么糊涂账,分明是怎么分润。

又喝了两轮,沈砚起身:“诸位慢饮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
出了雅间,喧嚣稍减。沈砚没去前院的茅厕,径直往后院走——那里清静,他需要清醒清醒脑子,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雪下得更大了,后院一片素白。几间堆放杂物的厢房在雪光中显得格外破败。沈砚正要转向角落的茅厕,忽然听见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
“放开我!我就是死……”

“啪!”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小贱人!给脸不要脸!王大人看上你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
沈砚脚步一顿。

这种事在教坊司不新鲜。罪臣女眷没入教坊司,能保住清白的凤毛麟角。他一个正七品小官,不该管,也管不了。

可那女子的声音太决绝,让他想起前世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被拐妇女,宁死也不从。

“我爹是冤枉的!我就是一头撞死,也不会让你们得逞!”

爹?沈砚心中一动,凑到窗边,从破了的窗纸往里看。

屋内简陋,一个女子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,衣衫凌乱,半边脸红肿,嘴角渗着血。但她仰着头,眼中是宁折不弯的光。

床边站着个锦衣中年人——户部员外郎王守义,从五品,正是沈砚的顶头上司之一。

“陆明兰,你爹已经死在刑场了!”王守义捏住女子的下巴,笑得阴冷,“你现在是教坊司的官妓!本官今夜就要在这里办了你,你能如何?”

陆明兰?礼部侍郎陆谦的女儿?

沈砚想起来了。三个月前,陆谦因“结党营私”被斩,家眷没入教坊司。那案子他翻过卷宗——什么结党营私,分明是陆谦上书请求清查漕运亏空,动了某些人的蛋糕。

“我就是做鬼,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畜生!”陆明兰忽然抬头,狠狠朝床柱撞去。

婆子死死拽住她,额角还是磕破了,血流下来,混着泪,糊了满脸。

沈砚闭了闭眼。

前世今生,两世为人,他最看不得这个。弱者被欺凌,有骨气的人被践踏。陆谦是不是清官他不确定,但这女子宁死不屈的劲儿,他看得真切。

救,还是不救?

救了,会得罪王守义,可能影响仕途。不救……今晚之后,这世上就少了一个有骨气的人。

他想起了自己这半年的“转变”——开始收“孝敬”,开始“打点”关系,同僚都说他“开窍了”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银子大部分去了哪里:城南的粥棚、城西的义学、偷偷送到灾区的药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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