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却像没察觉，又给她夹了块红烧肉：“尝尝这个，炖得烂，你该补补。”
红烧肉色泽红亮，肥瘦相间，炖得酥烂。陆明兰夹起来，放进嘴里。肉香在口中化开，她慢慢嚼着，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掉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砚放下筷子。
陆明兰慌忙擦眼泪，可越擦越多。这三个月，她忍了太多委屈，太多恐惧，太多绝望。教坊司那些男人的脏手，嬷嬷的鞭子，同屋女子夜里的啜泣，还有父亲临刑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……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哽咽着，想把眼泪憋回去，可怎么也控制不住，“我、我就是……”
沈砚没说话，只递过去一方干净帕子。
陆明兰接过，捂在脸上。帕子有淡淡的皂角味，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。她哭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止住，眼睛红肿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狼狈极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又说了一遍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不必道歉。”沈砚重新拿起筷子，给她夹了些青菜，“想哭就哭，哭完了，日子还得过。”
他说得平淡，陆明兰却听出了别的意思——是啊，哭完了，日子还得过。父亲死了，母亲死了，可她还活着。活着，就得往前看。
她擦干眼泪，小口吃着饭。沈砚也不再说话，两人沉默地吃完这顿饭。
饭毕，陈嬷嬷进来收拾。沈砚对陆明兰道：“这两日你好好养伤，什么也别想。缺什么，跟嬷嬷说。”
“大人，”陆明兰鼓起勇气问，“您……您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沈砚看她一眼：“等伤好了再说。现在，你的任务就是养好伤，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砚语气温和，却不容置疑，“陆姑娘，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有用，想快点做点什么。但急不得。你身上的伤，心里的伤，都得慢慢养。等你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，不再为一口红烧肉掉眼泪的时候，我们再谈正事。”
陆明兰脸一红。是啊，她刚才那样子，太丢人了。
“去吧，早点歇着。”沈砚起身，“嬷嬷，送陆姑娘回去，记得涂药。”
陈嬷嬷应声，扶着陆明兰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陆明兰忽然回头：“大人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您的饭……很好吃。”
沈砚笑了笑：“喜欢就好。明日想吃什么，跟嬷嬷说。”
陆明兰点点头，跟着陈嬷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