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营地设在机关兽前厅的角落里，干燥、通风、只有一条入口，铁牛堵在那里，谁也进不来出不去。
赵博士在整理机关兽残骸的齿轮，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。苏沐晴还没到——节目组说她明天才进古墓。张教授靠墙坐着，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，但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不是皮肉伤，是面子。
林夜蹲在石门边，假装研究那行“唯有神鉴者”的刻字，实际上是让后背休息。他的左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——刚才用弹弓拉太猛，虎口裂了一道口子，血已经干了，但动一下就疼。
他没让任何人看到。
弹幕却捕捉到了——
【林夜左手是不是在抖？】
【拉弹弓拉的，虎口肯定裂了】
【这哥们在硬撑】
林夜把左手插进口袋，站起来，走向营地中央。
“明天进石门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张教授突然开口了：“林夜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玻璃。
林夜转头看他。
张教授撑着墙站起来，腿还在疼，但他不让任何人扶。他走到林夜面前，三米、两米、一米——然后站定了。
整个营地安静了。
赵博士停下手中的活，铁牛从甬道口回头，就连摄像机的浮游球都好像转过来对准了这一幕。
弹幕——
【张教授要干嘛？】
【不会是要吵架吧】
【看这架势像是要……】
张教授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
“队长，你当。”
“我服了。”
全场寂静。
赵博士手里的齿轮掉在地上，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。
弹幕爆炸——
【？？？？？】
【张教授跪了？！真跪了？！】
【不是下跪，是让贤，但比下跪还震撼】
【专家破防终极形态：主动交权】
【考古小白：发生了什么？专家克星：张教授终于认清现实了】
林夜看着张教授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概率学来说，您早该服了。”
张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但没反驳。
弹幕——
【毒舌归毒舌，但林夜说的是事实】
【张教授今天破防第七次，创纪录了】
【建议申报吉尼斯：单日被同一人打脸次数最多】
林夜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回石门边，继续研究刻字。
但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，虎口的血已经渗透了衣料。
铁牛走过来，蹲下，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纱布，沉默地递过去。
林夜看了一眼，没接。
“小伤。”
铁牛不说话，把纱布放在林夜脚边，站起来，走回甬道口。
弹幕——
【铁牛：队长你手在抖】
【林夜：小伤。铁牛：……（放纱布）】
【这对搭档我磕死了】
【概率学信徒：铁牛这叫行动派关怀】
林夜等铁牛走远了，才蹲下来，用牙齿咬着纱布一头，单手缠了几圈。
动作很快，很熟练。
像是做过很多次。
弹幕——
【林夜你逞什么强】
【手抖成这样还说小伤】
【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】
-
节目组内部通讯频道突然响了。
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：“林夜，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周明远副会长刚才在直播里公开质疑你作弊，要求节目组彻查。他说……‘一个被除名的学生不可能有这种能力，一定是用了非法设备’。”
林夜手上的动作停了零点五秒。
然后继续缠纱布。
“知道了。”
弹幕立刻涌进来——
【周明远？考古学会那个副会长？】
【他说林夜作弊？？？】
【人家实打实破的机关，怎么作弊了】
【林夜被除名就是周明远干的！我在网上查过】
【这老东西还敢出来跳？】
张教授也听到了通讯内容，脸色变了：“周会长他……他怎么会……”
林夜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您想说‘他怎么会针对我’？还是想说‘他怎么会这么不要脸’？”
张教授哑口无言。
林夜站起来，对着摄像机——不是对着某个人，是对着镜头后面的数百万观众，也是对那个坐在办公室里、西装革履的考古学会副会长。
“周会长，您说我作弊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给我一个未探明的墓室，我现场破解，全程直播，不碰任何仪器。”
“如果我做到了，您当着全网道歉。”
“如果我做不到，我永久退出考古界。”
弹幕瞬间刷屏——
【卧槽，正面硬刚！】
【林夜这是要把周明远往死里打】
【赌得好大，永久退出考古界啊】
【他敢赌就说明他有底气】
【考古小白：周明远是谁？专家克星：就是当年诬陷林夜的那个老东西】
导演的声音带着犹豫：“林夜，你确定？周会长在考古界影响力很大，如果他——”
“我确定。”
林夜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“概率学来说，他输定了。”
-
十分钟后。
节目组宣布：随机抽取一个未探明的偏室，让林夜进入，全程直播，无任何仪器辅助。
偏室的位置在古墓东侧，从未被勘探过。节目组连平面图都没有，只有浮游摄像机能拍到里面的画面。
张教授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林夜，这个偏室我研究过外围结构，里面有连环机关，非常危险。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？”
林夜看了他一眼：“张教授，您是在担心我，还是担心周会长输？”
张教授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让弹幕再次爆炸的话：
“我担心你受伤。龙国队不能没有你。”
【张教授真的被收服了】
【这句话有点感人怎么回事】
【从“别拖后腿”到“龙国队不能没有你”，这才几章啊】
【林夜的人格魅力恐怖如斯】
林夜没回应，走进了偏室。
-
偏室不大，大约二十平米，但布局诡异——地面上铺着不同颜色的石板，每块石板大小不一，排列毫无规律。墙壁上有壁画，画的是一个人在各种陷阱中穿梭的场景。
壁画里的人，戴着眼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