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走出山道拐角，脚步未停。后山清晨的风带着湿气吹过衣襟，他能感觉到体内灵气比之前更加凝实，运转时不再滞涩。昨夜突破后的疲惫已经消散大半，唯有指尖还残留着那一指点出时的灼热感。
他刚踏上通往主院的小径，前方林间便传来嘈杂人声。几道身影从坡上走来，领头的是韩扬，身后跟着五名青袍弟子，个个腰佩短剑，气息不弱。他们脚步整齐，显然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韩家的奇才吗？”韩扬站定，嘴角一扯，“前脚刚在高岩上装神弄鬼，后脚就敢一个人走山路，胆子不小啊。”
其余几人哄笑起来。有人斜眼打量韩小羽，语气轻蔑：“听说你一指就把炼气八层的人打退了？骗三岁小孩呢？真有那本事，怎么以前连灵气都引不动？”
韩小羽停下脚步，站在原地没动。风吹起他袖口破掉的布条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疤。他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韩扬脸上。
“你要说什么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我说你作弊！”韩扬往前逼近两步，眼中满是讥讽，“一个废脉之人，一夜之间突破十层？谁信？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，蒙混过关！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，别怪我们替家族清理门户！”
他说完，右手一挥，身后五人立刻散开，呈半圆将韩小羽围住。六人同时催动灵气，地面草叶微微颤动，空气里泛起一丝压迫感。
韩小羽依旧站着。他没有拔剑，也没有摆出架势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直指韩扬眉心。
“住口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股无形威压自指尖扩散而出。虽只释放一丝，却如重石压胸。韩扬原本挺直的身子猛地一晃，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，脸色微变。
其他人也察觉不对，纷纷绷紧神经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功法？”韩扬强撑着开口，声音已不如刚才响亮。
韩小羽没回答。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识海中九道龙影一闪而过，指尖温度骤升。他知道这一指不能留手，否则麻烦只会更多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纤细身影从林外冲了过来。
“少爷！”李业艳喘着气跑进空地，额角沁汗，发丝凌乱。她不顾地上泥尘，直接扑到韩小羽身侧，伸手拉住他衣袖，声音急促，“别动手！他们人多，您刚突破，不宜硬拼！咱们先回去，找长老说明情况……”
韩扬见状冷笑：“呵，连个侍女都替你求情了？韩小羽，你也就配被人护着活！”
李业艳咬唇，转头瞪他：“你少胡说！少爷他……”
“放开。”韩小羽轻轻推开她的手，动作平稳，语气平静，“我已不是昨日之我。”
李业艳的手僵在半空，怔怔望着他侧脸。那张平日总是低垂、隐忍的脸，此刻轮廓分明，眼神沉稳得让她心头一震。
韩小羽转向韩扬，目光如刀：“你说我作弊？那你可敢接我一指？”
“狂妄！”韩扬怒极反笑，“好！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！兄弟们，结阵！一起上，把他拿下！”
五名弟子齐声应喝，六人灵气交汇，形成一股震荡波朝韩小羽压去。草叶翻飞，碎石离地寸许，杀意腾腾。
韩小羽闭目一息。
下一瞬，双眼猛睁。
他右手指尖凝聚七成灵气，隔空一点。
“九龙霸道指！”
轰——！
一道巨大金色指影自天而降，粗如房梁，长达数丈，破空之声如雷炸响。指风未至，地面已裂开蛛网状缝隙，尘土飞扬。
韩扬等人只觉胸口一闷，仿佛被千斤巨锤砸中。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整个人已被劲风掀飞出去。接连倒飞数丈，重重摔落在泥地之中。有人撞上树干，发出闷哼；有人滚进草丛，半天爬不起身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仿佛停了。
韩扬趴在地上，嘴角渗血，一只手撑着地面，颤抖着抬头看向韩小羽。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其余弟子更是瘫坐在地，脸色惨白，无人敢再起身。
韩小羽收指归元，呼吸略重，但站姿挺拔如松。他环视四周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还有谁不服？”
没人应答。
林间只有落叶落地的轻响。
李业艳站在原地，双手紧握裙角，指节发白。她望着韩小羽的背影，那瘦削的身形此刻竟显得无比高大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——不躲不让，不卑不亢，一指退敌，万籁俱静。
美目中异彩连连。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昨夜在柴房角落偷偷抹泪的日子，或许真的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