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片刻后，沈家主起身告辞，由管事引往外宾院安置。韩长河留他在原地，又叮嘱几句迎亲礼仪、见面称谓、文书交接等事，皆是例行安排。
说完，韩长河看着他，语气稍缓：“你最近……确实不一样了。我不知你何时突破，也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。但记住，越是风光，越要谨慎。沈家不是好相与的，你若失礼，损的不只是自己，是整个韩家的脸面。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准备起来，明日会有礼官上门教你仪程。”
他退出议事厅，穿过回廊，走向自己院落。夕阳落在屋檐上，投下长长的影。途经一处拐角，忽听得前方脚步声起，韩青山从另一侧走来，身后跟着两名随从，见他独身一人，脚步一顿。
“弟。”韩青山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刺，“恭喜了。废物也能攀上高枝，真是祖坟冒青烟。”
韩小羽停下，抬头看他。
“兄长说得对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若你不服，大可去找父亲理论。或者——”他目光平视，“你若真有本事，下次沈家再提联姻，你抢在我前面应下便是。现在说这些，不嫌晚了么？”
韩青山眼神一缩，脸上肌肉抽动，似想发作，却又忍住。他冷哼一声，侧身绕过，带着随从快步离去。
韩小羽未追，也未怒，静静站了片刻，继续往自己院子走去。
关上门，他盘膝坐于床榻，闭目调息。体内灵气运转顺畅，九龙霸道指的劲力沉淀于丹田，未有躁动。他并未刻意回想丹石中的记忆，但那一丝模糊感应仍在——有些事，常人看不出，他却本能警觉。凡非常之人，必有非常之症。沈千羽这个名字，他第一次听见，却不知为何，心头掠过一丝异样。
他睁开眼，起身走到柜前，取出一套未曾穿过的玄色新袍。这是去年冬礼时发下的，一直未动。他抖开衣摆，检查是否有褶皱，又试戴玉冠，确认是否合头。
一切妥当后，他站在铜镜前，望着里头那个眉目沉静的青年。三日后的见面，将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锋。不是对奴仆，不是对韩扬之流，而是面对另一个家族的核心人物。
他伸手抚平袖口一道细微折痕，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眼睛上。
门外传来轻微响动，是管事送来了明日礼官会用的仪程木简。
他走过去开门，接过木简，回到桌前摊开细看。一条条规矩列得清楚：何时跪拜，如何执礼，说什么话，行几步，停几息。
他逐条默记，笔尖蘸墨，在空白处写下要点。
夜渐深，烛火摇曳。院外虫鸣窸窣，风穿过窗棂，吹动纸上一角。
他合上木简，吹熄蜡烛，躺回床榻，睁眼望着屋顶横梁。
明天，礼官会来。后天，准备纳采。大后天，沈家使者登门。
他闭上眼，呼吸渐稳。
落凤城的方向，还在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