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把巡防日志轻轻放在警备房的案上,指尖在“第七日无异常”那行字上停了片刻。他转身走出屋子,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声音比前几日轻快了些。作坊里药香浮动,晒架上的雪叶蓝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整齐码放的岩山根。守卫站在岗哨上,腰背挺直,目光扫过每一处通道。
他刚回到静室,天色已暗。铜灯点起,火苗微微跳动。他正要翻开《药坊图录》查看明日扩建进度,忽听得远处一声木铃轻响。
不是例行报时。
是连环震——三短一长。
警讯。
他起身就走,脚步未乱,却加快了速度。铃声来自炼丹区外室,那里存放着基础药录和半成品丹方,虽非核心机密,但绝不容外人擅入。他一路穿廊而过,途中遇见两名守卫正从东西两侧包抄过来,见是他,立刻停下抱拳:“李管事已下令封锁门户,重点护炉。”
他点头,继续前行。
炼丹区门口,李业艳已经赶到。她站在门侧,一手按在墙边木铃机关上,脸色沉静。听见脚步声回头,见是韩小羽,低声道:“有人进了内室,翻动案台。触发了书匣压感铃。”
韩小羽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推门而入。
屋内烛火未灭,桌上几卷册子散落,抽屉拉开一半。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,手里攥着半张残页,正欲塞进袖中。
那人听见动静猛然回头。
是韩青山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额角有汗,眼神先是惊,随即转为狠厉。他没松手,反而将残页攥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韩小羽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急。
“我来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韩青山冷笑,嗓音有些哑,“藏头露尾,私设工坊,勾结外人,搅乱家规。你说,你是不是早就想架空父亲,自立门户?”
“这是我的药坊。”韩小羽往前一步,“你被禁足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药坊?”韩青山嗤笑一声,举起手中残页,“这种邪术记载也配叫药坊?你知不知道大陆修士靠的是灵气修行?你炼这些毒丸,迟早害死所有人!”
“清心丹救了沈千羽的命。”韩小羽又走近一步,目光落在他袖口,“放下那页纸。”
“沈家那丫头中的是火毒,根本不需要你插手!”韩青山后退半步,撞到药架,几瓶药材晃了晃,“你是借机攀附,妄图借外势压本族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?”
“最后说一次。”韩小羽站定,声音冷了下来,“放下东西,走出去。我不追究。”
韩青山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追究?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对我说这话?我是嫡长子,是你哥!这韩家的事,还轮不到你来做主!”
他说完,猛地抬手,将手中残页往地上一摔,脚下一蹬,就要往外冲。
韩小羽侧身拦住去路。
两人对峙在门框之间,距离不过一步。韩青山喘着气,眼中有怒,有恨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