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内门，长老殿的路，是一条铺满黑色碎石的斜坡。
赵无极走在前面，步伐起初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轻浮，但没走多久，他的步态就开始变得僵硬。
“嘶……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停下脚步，右手死死抓住左臂。
“师兄，怎么了？”
陈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，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关切的神色。
“没事……就是体内灵力有些躁动。”
赵无极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那汗珠刚一冒出，就被他皮肤上蒸腾的热气瞬间蒸发，化作一缕缕白烟。
陈默的目光微微下移。
在【清净琉璃骨】的视野中，赵无极体内的景象堪称惨烈。
那些被他吸入体内的“苔藓粉”净化之力，此刻已经彻底爆发。它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白蚁，正在疯狂啃食着他体内那些维持人形的“畸变根基”。
赵无极的左臂上，原本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鳄鱼皮般的鳞甲，此刻那些鳞甲正在一片片脱落，露出底下鲜红、肿胀，甚至已经开始微微溃烂的肌肉组织。
更可怕的是，由于失去了鳞甲的束缚，他体内的孽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。
“该死……这力量……怎么会这么狂暴……”
赵无极喘着粗气，双眼开始泛红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，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“师兄！你这是‘进阶’的征兆啊！”
陈默突然惊呼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“惊喜”与“担忧”。
“进阶？”
赵无极一愣，随即狂喜，“你是说，我要突破皮蜕境中期，踏入后期了？”
“正是！”陈默神色凝重地点点头，“但这‘异种苔藓’药效太猛，师兄根基虽稳，却一时难以驾驭这股力量。若是强行压制，恐怕会走火入魔；若是放任不管，又会爆体而亡。”
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？！”
赵无极慌了。他虽然凶残，但对这种超出认知的身体异变，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“唯有‘以毒攻毒’。”
陈默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，瓶口塞着一块破布。这玉瓶是他刚才在虫房顺手捡的，里面装的也不是什么药，而是他刚才藏在鞋底的那块噬灵蛊残骸碾碎后的脓血，混合着一点点他指尖逼出的血液。
“这是？”赵无极看着那黑乎乎的液体，眉头紧锁。
“这是我在粪池底部提取的‘稳定剂’。”陈默面不改色地胡诌，“能暂时中和体内的狂暴因子，让师兄平稳度过这次‘进阶’。”
“喝下去？”
赵无极有些犹豫。
“师兄信我！”陈默眼神坚定，“若是出了差错，我愿陪师兄一起死！”
赵无极盯着陈默的眼睛，似乎在判断真假。最终，求生欲和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理智。
“好！我喝！”
他一把夺过玉瓶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那股腥臭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赵无极忍不住干呕了一声。
但紧接着，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在他胸腔炸开，直冲四肢百骸。
“舒服……”
赵无极发出一声呻吟。
在他看来，那股清凉气息正在“安抚”他暴走的灵力。但实际上，那是陈默指尖血液中蕴含的微量净化之力，正在顺着他的血管，直接冲向他心脏周围最核心的“畸变器官”——那颗维持他修为的“孽气结晶”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孽气结晶……】
【净化炉启动……】
【杂质剔除率：99%……】
【纯净能量提取成功！】
赵无极感觉自己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不再那么痒痛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淡去了不少。
“哈哈哈哈！陈默！你果然没让我失望！”
赵无极大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，力道比之前更重了几分，“等见了长老，我一定把你举荐为内门弟子！”
陈默强忍着被拍散架的剧痛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多谢师兄。”
他心中默念。
*去死吧。*
……
内门，长老殿。
大殿之内，阴暗潮湿，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。大殿中央，坐着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。
那老者面容枯槁，双眼紧闭，胸口处却长着一张巨大的人脸，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，发出沉重的鼾声。
这就是玄阴宗外门长老，李玄通。
“弟子赵无极，拜见长老！”
赵无极大步跨入大殿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洪亮。
陈默跟在他身后，低着头，尽量收敛气息。
“嗯？”
大殿上方，那张长在胸口的人脸缓缓睁开眼睛，目光如电，直射赵无极。
“赵无极？你不在虫饲房执法，来此作甚？”
李玄通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“回长老！”赵无极抬起头，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笑意，“弟子……弟子发现了一桩天大的机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