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!
常青山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力道之大,仿佛桌子都要被震坏。
“好玩?玩儿得人家断了一只手?玩儿出个脑震荡?玩出个差点脑淤血?你这叫好玩?”
眼看常叔又要怒气冲冲地起身,梁振邦连忙快步冲上去,伸手把他牢牢按回椅子上,满脸赔笑。
反正也没人给他上铐子,他刚才坐在审讯椅上,纯粹是因为周围围了一圈人,方便他像说书一样讲述事情经过。
“哎呀,我的好常叔啊,我知道您爱民如子,成天把群众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挂在嘴边,一心为着老百姓。”
“可群众里头,也分好群众和坏群众啊,不是所有人都明事理、讲规矩的。”
“我其实一开始,就是想逗逗院里的那些邻居,毕竟强龙还不压地头蛇,我刚搬去九十五号院,人生地不熟的。”
“可我一天吃的用的、带的东西,想低调也低调不了,为了不让他们欺负我这个从农村来的,总得做点什么,让邻居们知道我梁振邦不是好惹的,往后不敢随便拿捏我。”
“我是真没想到,贾家那一家子能这么过分,一个躺地上装病讹人,一个趁机偷我的猪肉,还有一个恼羞成怒,直接拿刀要杀我,这换谁能忍啊?我要是忍了,那我这么多年在山里摸爬滚打,不就白活了吗?”
梁振邦说得满脸委屈,话语里确实有些避重就轻,刻意淡化了自己主动挑事的成分。
但常青山心里,从一开始就偏向梁振邦,屁股压根就没坐正,此刻听完他这番话,竟真的觉得有几分道理,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几分。
只是他依旧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振邦啊,你从小在村子里讨生活,吃了不少苦,日子过得不容易,这些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后来又天天在深山老林里,跟野猪、野狼拼命,为了活下去,养成这种必须让别人怕你、不敢惹你的性子,我也能理解。”
“但现在毕竟不是旧社会了,人命关天,再也不是儿戏,太出格、太没分寸的事,千万不能再干了。”
“你性子又这么强硬,半点亏都不愿意吃,我真是天天替你揪心,担心你哪天一时冲动,惹到那些惹不起的人,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。”
梁振邦心里也清楚,常叔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,当即顺势走到常青山身后,乖巧地给他捏起了肩膀,语气也软了下来。
“嗨,瞧您说的,我这不都跟您解释了嘛,今天这事纯粹就是个意外,我也没想着闹这么大。”
“今天是意外?那两天前,你跑到红星轧钢厂杨厂长的办公室,拽着人家后脖领子,照着人家后脑勺狠狠扇了两巴掌,这也是意外?”
“老子打不听话的儿子,才是这么个打法!你倒好,打了后脑勺还不罢休,还想打正面,要不是厂里安保科的人及时拉住你,你是不是准备把他的牙都给打掉?”
“来城里还不到十天,打了自己任职大厂的厂长,把邻居气到差点脑淤血,把七岁孩子摔成脑震荡,开枪打断厂里工人的手,这就是你嘴里说的不惹事?”
常青山越说越气,想到梁振邦干的这些荒唐事,火气又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呃,这事儿怎么还传到您这儿来了,我明明在厂保卫科已经处理妥当了啊。”梁振邦的语气瞬间就虚了,刚才的底气荡然无存,眼神也开始躲闪。
“废话,我们交道口派出所,和你们轧钢厂保卫科本来就是联动单位,这么大的事,能瞒得住我?”常青山没好气地呵斥道。
“得,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那我也不跟您藏着掖着,实话实说。我当初找他杨厂长,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简单来说,当初梁振邦给弟弟梁建国送肉送钱,闲来无事就在城里四处转悠,这一转,刚好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口,直接把系统给激活了。
系统给他下达了任务,限定十天之内,必须入住这个四合院。
他本来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,也不想麻烦常青山,就干脆自己带着攒下的钱,找到了红星轧钢厂。
起初他是想找李怀德办事的,毕竟那人在厂里出了名的给钱就办事,靠谱又利索。
可不巧的是,李怀德刚好出差了,什么时候回来根本没个准信,根本等不起。
没办法,他只能硬着头皮,直接找到了杨厂长。
他当场掏了一千块钱递给杨厂长,直说想买个厂里的正式工作,杨厂长当时答应得十分干脆,直接收下了钱,让他回家安心等消息,保证把事情办妥。
这出乎意料的顺利,反倒让当时的梁振邦心里有些没底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钱已经交了,再加上杨厂长信誓旦旦的保证,他也只能放下心,在弟弟家里住了下来。
结果一连等了三天,厂里那边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,安排工作的事连个信儿都没。
他实在等得心急,系统给的期限越来越近,便直接去厂里找杨厂长讨要说法。
没想到,杨厂长见到他,直接变了一副嘴脸,开口就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话。
“小梁同志,你做的这件事,是完全错误的,你这是公然用金钱腐蚀革命干部,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。”
“我要是真帮你办了这件事,那我不就和你站在同一立场,成了坏分子了吗?这种违背原则的事,我绝对不能做!”
这番话,可把梁振邦彻底气坏了。
这年头,私下里花钱买职位、走关系找工作,明面上虽说明令禁止,但实际上,早就是行业内上下默认的规矩,大家心照不宣。
他杨厂长要是不想收钱、不想办事,一开始完全可以拒绝,可他收了钱之后,非但不办事,还反过来倒打一耙,用冠冕堂皇的话阴阳怪气教育他,这口气,梁振邦怎么可能忍得了!
梁振邦一开始气得,干脆想破罐子破摔,直接去举报杨厂长收钱办事,大不了同归于尽。
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没什么可顾忌的。
结果还不等他放出狠话,杨厂长直接拿出一张条子,当着他的面晃了晃。
那正是他送的一千块钱的收支记录,杨厂长竟然把这笔钱,全部以不正当所得的名义,充公上交了!
这么一来,杨厂长摇身一变,成了清正廉洁、拒绝腐蚀的好干部,而梁振邦反倒成了腐蚀干部的坏分子,就算想举报,也没有任何证据,反而会引火烧身。
“您说说,他杨厂长收了我的钱不办事也就算了,还黑了我的钱,给自己博了个两袖清风的好名声,临了还要说风凉话教育我,换谁能受得了这委屈?”梁振邦满脸愤愤不平地说道。
“确实是有点过分了。”常青山摸了摸下撇的嘴角,心里也觉得杨厂长做得不地道。
“可你再生气,也不该在厂长办公室动手打他啊!他可是堂堂万人大厂的厂长,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,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。”
“你知道你这两巴掌,对他的颜面伤害有多大吗?对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声誉影响有多恶劣吗?”
“这事要是真闹大了,传遍整个城区,造成的负面影响不堪设想,到时候就算我想保你,也根本保不住!”常青山语气凝重地说道。
“是哦,我应该等他下班,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他套个麻袋,想怎么打就怎么打,打得还痛快,就算他最后报警,也是常叔您负责来抓人,根本查不到我头上。”梁振邦一拍手心,故作懊恼地说道,“哎呀,当初真是大意啦!”
“行了,少在这说这些歪理废话,别嬉皮笑脸的。”常青山懒得跟他扯这些,正色问道,“看你现在这副样子,你打杨厂长的事情,彻底解决了?”
“算是彻底摆平了吧。”梁振邦点了点头,语气轻松,“我在厂里找了杨厂长的死对头当靠山,又答应每个月给厂里送一头野猪,换了个货车驾驶员的正式工作,顺便就把打人的事彻底摆平了,厂里不会再追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