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国啊!!!有人要杀你哥哥!!!”
这是梁振邦刚走进交道口派出所大门,扯着嗓子喊出的第一句话。
偏偏就是这一句带着慌乱与急切的呼喊,瞬间激起派出所里一片哗然,办公的公安们纷纷拍着桌子站起身,个个满脸愤慨。
“谁?振邦哥,你说谁要敢杀你?!!”
“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,敢动我们振邦哥,简直不要命了!”
“振邦哥,建国哥出去巡逻了,你直接说在哪,我们带家伙过去!”
看着眼前群情激奋、全然向着自己的公安同志们,梁振邦心里泛起一阵暖意,脸上也露出几分动容。
真好,这么些年,逢年过节往所里送的肉、送的土特产,全都没白费,平日里积攒的交情,关键时刻全都派上了用场。
稳住心神后,梁振邦摆出一副受了委屈、又心有余悸的模样,对着在场公安缓缓讲述起晚上发生的事,字字句句都经过精心斟酌,完全是颠倒黑白的恶人先告状。
“我今天带着从老家费劲弄来的猪肉,去轧钢厂分配给我的职工宿舍,刚到九十五号四合院,就看见院里邻居们聚在一起开会,我想着刚搬过来,正好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认识认识,留个好印象。”
“我特意准备了自己买的瓜子,想当做见面礼分给大家,好好打个招呼,没想到,院里的人没看上我的瓜子,反倒一个个盯上了我带的猪肉。”
说到这里,梁振邦故意叹了口气,满脸无奈又气愤:“这年头,猪肉有多金贵,大伙都清楚,我平时想着所里的弟兄们辛苦,还总让建国给大家分点肉,你们个个都不好意思多拿,处处讲规矩。”
“可那个院子里的人,倒好,竟然想全院人一起瓜分我的私产猪肉,简直是蛮不讲理,没天理了!”
“我肯定不能答应啊,这猪肉是我留着自己过日子的,凭什么平白无故分给他们,结果我一拒绝,全院的人都炸了,一个个对着我横眉冷对,压根不讲理。”
“我实在没办法,只能亮出建国的身份,想着咱们都在一个片区,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,多少都认识,也该给点情面。”
“这话一说,大部分人倒是消停了,不敢再明着闹腾,可偏偏有个贾张氏的老太婆,不依不饶,当场往地上一躺,撒泼耍赖,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想讹上我,故意装病。”
“结果后来才发现,根本不是这么回事!她往地上躺,就是为了给她孙子打掩护,老的在前面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,小的偷偷绕到我身后,拿着菜刀割我的猪肉,摆明了是团伙偷窃!”
“你们也知道,我常年在山里跑,观察力比一般人强上那么一点,当时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动我的猪,我本来也没想伤孩子,就是想把猪肉踢一下,给那个小贼一个警告,让他赶紧住手。”
“可偏偏那个偷肉的小孩,半趴在猪肉上,我这边一踢猪头,猪屁股瞬间翘起来,刚好撞到他,一下就把那孩子撞晕了,我当时也吓了一跳,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谁知道,孩子他爹贾东旭,当场就疯了,二话不说捡起孩子偷肉用的菜刀,冲着我就砍,刀刀都往我脑袋上劈,招招都是要我的命!”
梁振邦越说越激动,还刻意比划了一下当时的动作,满脸后怕:“要不是我身手还算灵活,及时躲闪,今天各位弟兄们,真就见不到我了!”
“就算他动手要杀我,我一开始也没想着还手,毕竟我把人家孩子弄晕了,心里多少有点愧疚,想着多躲几下,等他消气就算了。”
“可我万万没想到,他根本就是铁了心要弄死我,我一直躲、一直闪,他非但不停手,反而追着我砍,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架势。”
“我赤手空拳,又不会什么空手夺白刃的本事,眼看着躲不过去,实在没办法,只能掏出昨天出长途任务时,厂里配发的防身手枪。”
“你们也知道,我枪法向来不错,本来是想打落他手里的菜刀,不想伤到人,可他砍人的速度太快,杀我的心思太急,我根本没法精准瞄准菜刀。”
“等我下意识开枪之后,一见到血,我就知道坏了,不小心打到人了,子弹直接打断了他三根手指,我当时也慌了,第一时间就让人包扎伤口,开车把人送医院了。”
“好!振邦哥打得好!别说只是打到手,就算你直接打头,那也是他活该!”
“哎!可不敢随便打头,毕竟闹出人命麻烦!”
“有什么麻烦的!偷窃不成,还持刀杀人,还是老少联手的团伙作案,老的讹诈、小的偷窃、身强力壮的行凶,一看就是有预谋的,就算当场枪毙都不过分!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真要是打死人,就算是正当反击,也要记档案,对振邦哥以后影响不好。”
“啧,倒也是这个理!”
“嗨!想那么多干啥,人没死就行了,没事就好!”
“哎~对了振邦哥,那个持刀伤人的贾东旭,现在咋样了?”
听着身边一众公安们义愤填膺的讨论,梁振邦低着头,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意,心里暗自得意,突然被问到贾东旭的情况,他瞬间收敛神色,赶紧换上一副愧疚又担忧的悲伤表情。
“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,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找人给他包扎止血,亲自开车送医院救治了,性命应该能保住,就是断了的三根手指,恐怕是彻底接不上了,手算是废了。”
“那没事,只要人没死就行!”
“说的什么屁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