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离开休息站后，常磐森林后半程走得比景澄预想中顺。
不是因为野生精灵少了，恰恰相反，越靠近出口，碰上的训练家越多，被惊动的精灵也越杂。只是经过前一天那一连串磨合，小火龙的状态明显上了一个台阶，出手不再只靠一股冲劲，脚下也稳了，哪怕碰上两只一起扑出来的小拉达，也知道先拉位置，不会傻乎乎站原地硬换。
景澄看在眼里，心里满意，却没当面夸太满。
火系精灵本就容易上头，夸多了，这孩子尾巴火估计能顶到天上去。
中午时分，他们终于走出常磐森林，前方地势渐开，山道开始显出轮廓。
这条路再往前，就是尼比市方向。
景澄站在林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高大树海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像是自己真的从某段旧日常里跨了出来，把门轻轻合上，然后一个人背着包，带着伙伴，走进了另一种生活。
他没停太久，带着绫朵和小火龙继续往前。
傍晚抵达下一处补给镇时，街道明显比常磐更粗犷，来往训练家大多都带着灰土，几家道具店门口还摆着防岩石冲击的护具。这里已经很靠近尼比，不少人就是冲着第一个道馆来的。
景澄照例先去了精灵中心。
一进门，他就听见对战区那边有人吵。
“你那不算，明明是我先下指令。”
“输了就输了，怪什么节奏。”
两个新人训练家顶着一身灰，差点当场吵起来，旁边乔伊小姐一句“这里不许闹”压下去，两人立刻老实。
景澄看得想笑。
新人区的热闹，永远都来得这么直接。
他办好入住，又给小火龙做了恢复检测。这次乔伊小姐看完数据后，颇有些惊讶地抬头。
“它成长得挺快。”
景澄嗯了一声。
“路上打得多。”
“不只是打得多。”
乔伊小姐把屏幕转给他看。
“火系输出稳定度提升得很明显，说明训练方式是对的，而且它和你的配合开始成型了，新手阶段能做到这一步，不常见。”
小火龙原本趴在台边，听见这话，立刻抬头，尾巴火焰都亮了两分。
景澄顺手按住它脑袋，免得它又飘。
“听见没有，夸你呢。”
小火龙昂着下巴，明显很受用。
乔伊小姐一边记录，一边随口问。
“准备明天就去挑战尼比？”
“先看看。”
景澄回得很稳。
“不急着撞门。”
这是实话。
小刚不算那种喜欢故意卡人的馆主，但岩石系就是岩石系，对火系新手而言天然不轻松。他不打算靠绫朵，也不准备去找什么旁门左道，第一枚徽章，能自己拿下才有意义。
离开前台时，他听见旁边两个训练家还在小声议论尼比道馆。
“小刚那只大岩蛇真顶不住。”
“我家杰尼龟都打得费劲，别说火系了。”
“听说最近有个新人带着蚊香蝌蚪都翻了车。”
景澄脚步没停，心里却把这几句话都记下了。
晚饭后，他没有立刻休息，而是带着小火龙去了中心后方的训练场。
夜里人少，灯光把场地照得发白，远处山风吹过来，带着一点石粉味。
景澄蹲在地上，用粉笔画出几块不同大小的圆区。
“今天练两样。”
小火龙认真看着他。
“第一，火花凝聚，不能只追威力，落点得准。”
他指指最远处那块最小的圈。
“能打进这里，明天加餐。”
小火龙眼睛一亮。
“第二，练移动，岩石系最麻烦的不是硬，是砸下来那一下。你要是只会顶，明天见大岩蛇就是挨揍。”
说完，他自己先演示了一遍步子，左切，停，后撤，再斜角前冲。
小火龙看得一脸严肃。
绫朵站在边上，指尖轻轻一抬，用超能力拖起几块软质训练靶，当成移动障碍。
“开始吧。”
前半小时练得很笨。
小火龙不是那种身法灵巧的精灵，火系又天生容易直来直往，刚开始走位时不是慢半拍，就是冲太多，一头撞上靶子。景澄也不急，撞一次就让它回来重走，再撞，再走，硬生生把路线磨顺。
到后面，它终于能勉强踩着节奏转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