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午的钓鱼成果很稳定。
稳定到景澄怀疑这片水域是不是有鲤鱼王轮班上岗。
只要饵一落下去，过不了多久总会有东西咬钩，问题是十次里得有七八次是鲤鱼王，剩下那点名额才轮到角金鱼、蚊香蝌蚪和偶尔脾气很差的铁炮鱼。景澄本来还想碰碰运气，看能不能从瀑潭附近钓到一只有潜力的水系，结果坐到太阳都往西边斜了，收获最大的只有经验。
经验就是，鲤鱼王的确多得离谱。
“再来最后一杆。”
景澄给自己留了个台阶。
小火龙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转成了彻底麻木，这会儿正抱着尾巴蹲在石头上发呆，偶尔抬头看一眼景澄，像在确认他为什么还没放弃。
绫朵倒是看得很有耐心。
她清楚景澄本来也不是真奔着钓上什么稀罕精灵来的，更多是享受这个过程。外面的世界走得久了，人总得给自己找点松口气的地方，而景澄放松的方式，大多数时候都挺奇怪。
浮标忽然一沉。
景澄精神一振，提杆发力。
这回拉力比前几次都重，甚至连竿身都弯出一截漂亮弧度。小火龙一下站起来，尾巴火焰都晃高了，绫朵也把视线投过去。
水面翻起大片浪花，一道深色轮廓在底下拧了一圈，跟着猛地冲出水面。
景澄眼睛都亮了。
下一秒，他看清楚了。
又是一条体型大点的鲤鱼王。
“……”
景澄沉默地把它摘下来，放回了水里。
“收摊。”
小火龙仿佛松了口气。
绫朵笑意更深。
景澄把钓具一件件收好，椅子桌子重新折回包里，动作不急，心情倒也没受什么影响。钓鱼这事本来就这样，真要次次都大货，那乐趣反而少了一半。
夕阳一点点压低，把瀑布边的水雾都染成了浅金色。
景澄索性没急着走，就在浅滩边支起小桌，拿出便携炉和准备好的食材，简单热了份晚饭。小火龙啃着属于自己的精灵餐，吃得认真，绫朵还是老样子，能量方块和树果摆在手边，注意力却更多落在景澄身上。
景澄吃到一半，忽然抬头。
“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。”
绫朵神色自然。
“我吃了。”
“你那叫看了两眼。”
绫朵不说话。
景澄把一盒新拆的高阶能量方块推过去。
“吃完。”
绫朵这才弯了弯眼睛，慢吞吞接了过去。
小火龙抬头看着这一幕，脑子里大概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个队伍里，谁都能管谁。
晚饭结束时，林子已经暗下来。
瀑布附近还好，水面映着最后一点天光，不至于黑得太快。可一旦离开这块开阔区，常磐森林的夜色就不是一般训练家爱招惹的东西了。树冠一盖，脚下能见度瞬间掉到底，虫鸣、鸟叫、枝叶摩擦声全会被放大，经验差一点的新人在这种环境里赶夜路，心态先垮一半。
景澄当然不会拿自己试胆子。
他本来就准备沿着下游找一块适合露营的空地，离水源别太远，又不至于被夜里聚过来的精灵打扰。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