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好包，把小火龙放出来照路。
小火龙尾焰在夜色里很亮，照得近处草叶和石块都一清二楚。远一点的地方，景澄再拿小手电补光，两边一搭，夜路居然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走。
小火龙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作用，一路都挺着胸。
只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，河面忽然变了。
起初只是水流声重了一点。
景澄还以为是上游又有精灵下水，脚步没停，直到那股动静越来越密，像有人不断往河里砸石头，整片水面都开始翻腾，他才猛地转过头。
手电光打过去，河面一片暗红。
无数鲤鱼王正从下游往上疯狂逆游。
它们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水道，尾巴拍起的浪花连成一片，后面的推着前面的，连角金鱼和蚊香蝌蚪都被卷在里头，几乎没有停顿。平时那群看上去呆头呆脑的鲤鱼王，此刻却像中了某种统一的召唤，全部朝着瀑布方向去。
小火龙愣住了。
景澄也没说话，盯着河道看了几秒，立刻转身。
“回瀑布。”
绫朵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上游的变化，声音在他脑海里落下。
“不只是这里，整条水系都在动。”
三人调头往回赶。
路上根本不用再辨方向，只要顺着越来越大的水声和不断翻起的浪花走就行。越靠近瀑布，鲤鱼王就越多，后来甚至连浅滩边都被甩上来几只，又咬着牙扑腾回去，像疯了一样往上挤。
景澄脚步越来越快。
这场面他在资料里见过零碎记载，可亲眼撞上，冲击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等他重新冲出林带，瀑布前的景象已经和傍晚判若两地。
月亮升得很高，白光从树梢间泼下来，整座水潭却像被染成了红色。无数鲤鱼王顶着月光和瀑流，拼命往上冲，整片水域都像在沸腾。
“回流。”
景澄低声吐出这两个字，眼神彻底亮了。
“居然真让我碰上了。”
四年一次，甚至更久才会撞见一回的鲤鱼王回流，在这晚的瀑布下，正真真切切地发生。
景澄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打开随身录像设备，对准水面和瀑布。
“这种场面，不录下来太亏了。”
绫朵却没急着看设备，她的精神力已经越过瀑潭，在水流更深的位置扫到了一股格外强的生命波动。
“景澄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“中间那一片，有个大家伙。”
景澄抬头望去。
红色潮流最中间，几道明显更粗壮的轮廓正挤开同族往前顶，而被它们护在最前面的，是一条体型异常夸张的鲤鱼王。
那家伙比寻常鲤鱼王大了近两圈，鳞片在月下泛着沉暗的铁红色，头骨宽，尾鳍也更有力。它在水里游得极稳，根本不像普通鲤鱼王那种随波乱摆的样子，反倒带着一种长期在恶劣环境里磨出来的狠劲。
景澄掌心微热。
灵纹图谱自行浮开。
银线落到那条鲤鱼王身上，反馈出来的信息并不完整，却足够让他眼皮一跳。
生命节点强度，远超常态。
能量积蓄，临近突破。
这不是普通鲤鱼王。
它真有可能，越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