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把手伸进水里，愣住了。“真的不凉了。温的。”她抬头想道谢，嘴张到一半，镜流已经走到槐树底下去了。何雨水把剩下那半句话咽回去，嘀咕了一声：“这人说话咋跟冰碴子似的。”然后继续洗衣裳。但手上的动作轻快多了。
顾长生喝完粥，把碗搁下。碗底剩了几粒米，他拿手指刮了刮，塞进嘴里。别浪费。系统光屏上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十秒。他没动，靠在灶房门框上，看着院子。全院人都在忙自己的事——刘海中刷完牙开始擦皮鞋，鞋油是黑褐色的，拿刷子蘸了往皮鞋上抹，抹得仔仔细细，鞋头擦得能照见人影。阎埠贵那根算账的树枝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，他老婆又出来喊了一回，他不耐烦了，树枝往地上一摔：“知道了！催催催！”棒梗终于玩腻了死虫子，开始扯秦淮茹的裤腿，扯一下，松一下，扯一下，松一下。秦淮茹被他扯烦了，弯腰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。“老实点。”棒梗嘿嘿笑。
倒计时归零。
光屏炸开了。
不是以前那种从胸口涌出来的炸法。是从意识深处往外涌，像有人把太阳砸碎了，碎片从脑仁里往外崩。金色。铺天盖地的金色。光流撞在视网膜上，溅起来，碎成千万片光点。光点升到半空汇聚，凝成一面巨大的光幕，悬在四合院上空。
全院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刘海中的鞋刷子掉在地上，鞋油沾了他一裤腿，他没低头看。阎埠贵的树枝从手里滑下去，滚到井台边，磕在井沿上弹了一下掉进水里，他也没捡。棒梗仰着头，嘴张着，死虫子从手里掉了，正掉在他自己脚面上，他都没觉着。秦淮茹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，擦着擦着停了。
光幕上浮现出两个字。
不是字，是印章。方方正正，像皇帝玉玺盖在圣旨上的那种。
「功法」
然后是大写的“十”。不是阿拉伯数字，是中文大写，一笔一划像拿刀刻出来的。
「十大功法榜」
「诸天万界，功法万千。有焚天煮海，有一剑破星。有以身为炉，有以血为引。今日盘点——十大至强功法。」
「排名依据：功法威力、修炼难度、开创者境界、历史战绩。综合评定。」
画面动了。
**第十名。**
黑暗中亮起一团火。不是红的，是青的，像鬼火。火焰里裹着一卷卷轴，卷轴展开，上面画满了人体经络图。每一根经络都用青色标注，从丹田到四肢，从百会到涌泉。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：“青焰焚天功。修炼者需自焚一次，于火焰中重塑经脉。成则同阶无敌，败则灰飞烟灭。千年以来，修炼者七百余人，成功者不足一掌之数。”
画面里，一个人影走进青色火焰。火焰舔上他的皮肤，他咬着一根木棍，木棍被咬碎了，又换一根。最后他走出来了，浑身焦黑，但焦黑的皮肉底下透出青色的光。
何雨水捂住了嘴。刘海中忘了擦皮鞋，鞋刷子还攥在手里，手悬在半空。
**第九名。**
深渊。暗无天日的那种深渊。一柄剑从渊底升起，剑身上刻满看不懂的文字，每一个字都在发光，忽明忽暗，像呼吸。剑柄上缠着一缕头发，黑的，很长，从剑柄一直垂到渊底看不见的地方。“九幽剑经。以活人饲剑，剑成之日，饲剑者化为剑灵。剑在人在，剑亡——人亦不存。”画面里，一只手握住剑柄，那只手的主人隐在黑暗里，只能看见一双眼睛。没有瞳孔，全是眼白。
阎埠贵的嘴唇在哆嗦。他不是怕，是冷。蹲太久，腿麻了。
**第八名。**
一片草原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风吹过来，草浪一层一层往外荡。草丛里蹲着一头白鹿，鹿角上挂着铜铃，风吹铃响。白鹿抬起头，眼睛里映出一道人影——是个老道士，须发皆白，骑在鹿背上，手里捧着一本石板书。“白鹿洞书。传自上古，非道门中人不可修。修炼者需斩断尘缘，一生不得娶妻生子，不得食荤腥，不得近女色。违者功法反噬。”画面里，老道士闭着眼，石板书上的文字一个个飞起来，绕着他旋转，像一圈萤火虫。
“这老头图啥呢。”棒梗嘀咕了一声。秦淮茹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