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生看着最后那行字。通讯协议。她不是来破坏的，是来搭桥的。
光屏上弹出一个界面。不是系统自带的那种界面，是另一个风格——底色是深灰的，字体是荧光蓝，边角带着极简的几何纹样。正中央是一个通讯频道的图标，图标下方一行小字：「加密频道·仅限一人接入」。频道名称是一串乱码，但乱码的最末尾，有一个极小的图案——一个泡泡糖被吹破的瞬间。
顾长生盯着那个图标。
“别点。”镜流说。
顾长生转头看她。镜流的瞳孔里，那片星空的深处，冰霜还在翻涌。但冰霜底下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不是敌意，是警惕。比警惕更深的那种警惕，像一只在雪地里嗅到了陌生气味的豹。
“星核猎手。我知道这个组织。”她说。手指还握在剑柄上，指节还泛着白。“以太编辑技术。现实即是代码。他们在诸天万界寻找‘剧本’，操控走向。首领叫卡芙卡。”顿了一下。“银狼是她的核心成员。”
顾长生听着。他没问镜流怎么知道这些。镜流是仙舟罗浮的云骑将军，活了一千多年。她知道的，远比他多。
但他还是点开了那个频道。
手指悬停在图标上方，停了片刻。他看了一眼镜流。镜流冰蓝色的瞳孔里，那片星空深处的冰霜还在翻涌。但她没再阻止。
按下。
频道打开了。
画面从模糊到清晰，像水波荡开。一个房间。不是四合院这种房间——墙壁是金属的，带着极简的几何纹路，边角处嵌着细长的灯带，灯带的光是冷白色。靠墙摆着一张沙发，深灰色的，宽大得能躺下两个人。沙发上靠着一个人。
灰蓝色的短发。发尾挑染着荧光银，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尾巴。几缕不服帖的碎发翘在耳后，随着她嚼泡泡糖的动作一颤一颤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，浅灰色，袖口堆到手肘，露出手腕和一截小臂。腿上是一条工装裤，口袋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塞了什么。
她面前悬浮着七个全息屏幕，排列成弧形，像一圈围着她转的光环。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，荧光蓝，荧光绿，荧光紫，颜色交替闪烁。她的手指在其中一块屏幕上划动，动作懒洋洋的，像在打发时间。
然后她抬眼。
灰蓝色的瞳孔。极浅的灰蓝，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天空。瞳孔深处，有数据流在奔涌——不是静止的，是活的，像一条条荧光蓝的河流在她眼瞳里流淌。那层数据流底下，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倦怠，像一只永远睡不醒的猫。但倦怠底下，藏着极锐利的洞察力。
她看着屏幕这边的顾长生。泡泡糖在嘴里嚼了两下，然后吹破。
“啪”一声。很脆。
“哟。”她说。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，像刚睡醒。“终于点开了。”
顾长生没说话。她在打量他。不是从头到脚的那种打量，是更随意的，像看到了一件还算有意思的东西。
“顾长生。”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，像在试一件东西的手感。“原生世界。四合院。被全院欺负。然后绑了个盘点系统。”她歪了歪头，灰蓝色的瞳孔里数据流跳了一下。“挺惨的。”
顾长生靠在井台边。碗还扣在井沿上，水珠子已经干了。“银狼。”
银狼的眉毛挑了一下。“哟，知道我。”
“十大风华榜第十名。以太编辑技术大师。星核猎手核心成员。”顾长生说。“你的泡泡糖是什么味的。”
银狼愣了片刻。然后笑了。不是那种客套的笑，是真的被逗到了。嘴角往上一翘，眼睛眯起来，灰蓝色的瞳孔里数据流都跟着跳了跳。她从沙发里坐直了一点，把泡泡糖从嘴里拿出来，看了看。
“薄荷。问这个干嘛。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银狼把泡泡糖塞回嘴里，嚼了两下。“你这人有点意思。”她抬手，手指在其中一块全息屏幕上划了一下，一串代码飞出来，悬浮在她指尖。“你的系统防火墙是我黑过的所有系统里倒数第三烂的。倒数第一是个智能冰箱，倒数第二是个自动喂猫机。”
顾长生没接话。
“不过。”她手指一转，那串代码散成光点。“你的系统本身还行。核心代码写得挺漂亮。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。”她抬眼看着顾长生，灰蓝色的瞳孔里数据流缓缓流转。“谁给你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银狼盯着他看了几秒。然后耸肩。“算了。反正我也不是来查户口的。”她往沙发里一靠，双腿蜷起来，抱着膝盖。下巴搁在膝盖上，整个人像一只窝在沙发里的猫。
“说正事。星核猎手在扫描诸天万界，寻找‘异常点’。你的盘点系统，是目前扫描到的最大异常。”她顿了顿，灰蓝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凝滞了片刻。“卡芙卡让我来评估威胁等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