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屁。
帝辛在心中冷笑。
封神榜的本质，是六个圣人分赃的工具。元始天尊想让自己门下的弟子上天庭当官，老子想维持人教的体面，通天教主不想让自己的弟子被屠杀，女娲想保住自己的气运，接引和准提想趁机挖人充实西方教。
至于人族？
人族在这场博弈中是什么？
是棋子。是耗材。是提供信仰的牲畜。
天庭需要人族的香火来维持运转，神仙需要人族的信仰来巩固神位。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，每一个都是靠人族的供奉才能存在。
人族以为自己在敬神，实际上是在养神。
人族以为天命不可违，实际上所谓的天命不过是圣人写好的剧本。
而帝辛——这个商朝的末代帝王——就是这部剧本中被安排好的反派。他的任务就是演好一个暴君，然后被正义的西周推翻，让封神榜顺利封神，让圣人们的布局完美收官。
想到这里，帝辛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陛下？翠儿抬起头，看到帝辛握紧的拳头和复杂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问，陛下可有什么不适？要不要传太医？
帝辛松开了拳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宽大有力，指节分明。这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，也是一双帝王的手。
原身的帝辛天生神力，据说能托梁换柱、徒手搏虎。这在凡人中是绝顶的天赋，但帝辛知道，在天上的那些仙人眼中，这不过是蝼蚁中的强壮蝼蚁罢了。
再强壮的蝼蚁，也是蝼蚁。
但帝辛不打算当蝼蚁。
翠儿。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浑厚，带着帝王的威严。这是原身的声线，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个现代灵魂的冷静。
奴婢在。
现在是什么年号？
翠儿一愣，但很快回答：回陛下，如今是帝辛元年。
帝辛元年。
帝辛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。帝辛元年意味着他刚刚继位不久，距离女娲宫进香事件还有大约一年的时间。距离封神榜正式启动、武王伐纣还有大约二十年。
他还有时间。
但不多。
因为圣人们的布局不会等他。女娲的怒火、元始的野心、准提的算计——这些都在暗中推进，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。
今日是什么日子？
回陛下，三月十五。
三月十五。
帝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月十五，女娲圣诞。
按照原著的剧情，正是这一天，帝辛前往女娲宫进香，在女娲圣像前题了一首亵渎的诗，引得女娲大怒，从而拉开了整个封神大劫的序幕。
那首诗他是记得的：
凤鸾宝帐景非常，尽是泥金巧样妆。曲曲远山飞翠色，翩翩舞袖映霞裳。梨花带雨争娇艳，芍药笼烟骋媚妆。但得妖娆能举动，取回长乐侍君王。
这首诗写得确实轻浮，但也正是这首诗，给了女娲出手的理由。
帝辛坐在床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翠儿一直跪在旁边，不敢出声。
她在宫中当差虽然不久，但也听说过新天子天资聪颖、力大无穷的传闻。只是今日陛下似乎有些不同——眼神中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暴戾，不是骄纵，而是一种……深沉的冷静。
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。